“此乃李岩之母,李氏。”程颐沉声道,“她有话说。”
李氏泪如雨下,跪地不起:“苏学士,我儿冤枉!他虽经手黑钱,但从未害人性命。杀张全者,另有其人!”
“夫人请起,慢慢说。”
李氏哽咽道:“四日前,岩儿回家,神色惊慌,说张全勒索他五千两,他无钱,张全便威胁要揭发漕银案。岩儿欲向程公坦白,但当晚,蔡承旨府上来人,邀岩儿过府。岩儿一夜未归,次日清晨回来,袖中藏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匕首何在?”
“岩儿将它埋在后院桂花树下。他对我哭诉,说蔡承旨逼他杀张全灭口,他不得已为之。但他只是刺伤张全左臂,并未致命。真正杀张全者,是蔡承旨的死士。”李氏泣不成声,“岩儿说,他已成弃子,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他留下一封信给程公,说若他遭遇不测,便请程公将信交予开封府。”
“便是那封残缺的信?”
“是。但信的后半页,被蔡承旨的人抢走了。”李氏抬头,眼中迸出恨意,“那夜,蔡府来人搜家,抢走信的后半页,还威胁若敢声张,便杀我全家。”
苏轼心头震动:“夫人可知后半页内容?”
“岩儿临终前告诉我:后半页写着,账册真本藏在……”李氏压低声音,“蔡京书房密室,北斗七星砚台之下。”
蔡京书房!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程颐此时开口:“子瞻,李氏冒险来此,已抱死志。蔡京耳目众多,她此刻出府,恐遭不测。老夫欲将她暂藏于你府中,你意如何?”
苏轼看向李氏,妇人眼中尽是哀求。他点头:“云娘会安排。”
程颐又道:“还有一事。今日朝会,蔡京提议由童贯协查漕银案,太后已准。”
“什么?!”苏轼起身,“此案涉童贯,他协查,岂非贼喊捉贼?”
“太后或许不知内情,或许……有意纵容。”程颐目光深邃,“子瞻,党争已非关键。如今是忠奸之战、国本之战。若让蔡京、童贯之流掌权,大宋危矣。”
窗外秋风呼啸,卷落枯叶,拍打在窗纸上,像无数求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