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焦尸疑点
开封府殓房,阴冷刺骨。
赵允明与仵作老陈再验焦尸。尸身已从门板移入松木棺,焦黑蜷缩,散发出皮肉与布料焚化后的混浊气味。老陈手持薄刃,小心刮开喉部焦痂。
“大人请看,”他镊起一小撮黑灰色粉末,“喉管内壁附着此物,味微甜带蒜臭,是砒霜无疑。且量不小,入喉即死。”
“死后焚尸?”
“正是。勒痕在手腕,浅表,非致命。真正死因是毒杀。”老陈掰开尸身下颌,“另有一处:此人齿缝有黑色渣滓,似是槟榔残渣。蜀地湿热,百姓多嚼槟榔祛湿,此习惯汴京人少有。”
“确是蜀人特征。但张全左臂应有青龙刺青,此尸无。”
“烧得皮肉俱烂,刺青或已不存。”老陈用湿布擦拭尸身左肩,焦痂脱落处露出白骨,“不过,小人发现一奇处——此人门齿缺了一颗,应是旧伤。大人可寻张全亲友确认,张全是否缺齿。”
赵允明记下,又问:“可能推断死亡具体时辰?”
“难。但砒霜发作需时,从服毒到死亡,快则半刻,慢则一个时辰。焚尸则在死后不久——尸身蜷缩程度显示,焚时筋肉尚未完全僵硬。”老陈沉吟,“若大胆推测,凶手先毒杀此人,束缚其手脚,运至旧邸,纵火焚尸。整个过程,至少需一个时辰。”
赵允明沉思。若如此,纵火非为杀人,而是为毁尸灭迹,并制造“苏轼词页”的疑阵。可凶手为何多此一举?直接抛尸汴河岂不干净?除非……
“除非焦尸身份特殊,必须让人认出是张全,但又不能让人细查。”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