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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伤了?重否?”
“左臂刀伤不深,已草草包扎。但胸口……”小坡哽咽,“他说‘他们拿走了账册,但最重要的我缝在衣襟夹层里’。可我后来抖开衣裳查看,夹层已破,空空如也,只有血。”
苏轼默然。炭盆余烬微红,映得少年脸上泪痕晶亮。若张全四日前已受伤逃亡,那旧邸焦尸又是谁?若焦尸是张全,他受伤后这三日藏身何处?若焦尸不是张全……
“先生,我该当何罪?”小坡仰面,满脸泪痕,眼神破碎如摔裂的瓷。
苏轼扶他起来,触手冰凉:“你烧衣灭迹,糊涂。但若所言属实,尚可谅。”顿了顿,他盯着少年眼睛,“小坡,你究竟是谁?我要听真话。”
少年闭目,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全是我生父。我娘是他外室,在眉州乡下。我十岁那年娘病死,他才来认我,却不敢带回蜀地正妻家中。三年前送我来汴京,赁屋安置,说待他站稳脚跟便接我同住。可后来……”他苦笑,“他说手里有要命的东西,让我远离他。”
“何物?”
“他说……茶庄的账,沾了人命。三十万贯漕银,分三路,其中‘兵’路那十二万贯,经手人是宫里的贵人。”小坡声音压得极低,“他说,那贵人姓童。”
童贯!宦官,军器监使,官家近侍,蔡京密友。
窗外更鼓响,三更了。秋风呼啸,摇得窗棂咯咯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急切地想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