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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可报姓名?”
“未曾。但次日清晨,门房收到一封信。”王朝云从袖中取出一纸。信纸粗劣,墨迹歪斜:“小人张全,有眼无珠,冒犯娘子。愿奉银二十两赔罪,求娘子勿告苏学士。小人住城西榆林巷第二家,若娘子不谅,可来唾面。”
信末附了地址,字迹拙劣如幼童涂鸦。
苏轼盯着那行地址,指节捏得发白。良久,他抬眼看她:“云娘,昨夜我在汴河时,你在何处?”
王朝云一怔,泪如断珠:“先生疑我?”
“非也。”苏轼疲惫地揉按眉心,“只是官府必来问话,你需有准备。赵允明不是糊涂人。”
“妾整夜在绣房为先生缝补旧衫。”她声音哽咽,“那件松墨直裰,袖口磨破了,妾用暗针补了竹叶纹。侍女春杏可作证,她亥时送过安神汤,子时来催过歇息。”
苏轼望向窗外。院里那棵老梧桐正在落叶,黄叶打着旋儿飘下,一片贴在窗纸上,脉络在逆光中清晰如掌纹。
“先生,”王朝云轻声道,“那火……当真与张全有关么?”
苏轼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东坡乐府》,翻到《浣溪沙》那页。词句依旧:“人间有味是清欢。”
可此刻读来,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