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溯也愣住了,他看着柳寄悠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是替身,她是柳寄悠,是独一无二的柳寄悠。
“妖言惑众!”赵德顺带着禁军赶到,厉声喝道,“拿下她!”
太后的死士早已疲惫不堪,面对精锐的禁军,瞬间溃不成军。太后秦氏还想反抗,却被一名禁军上前一脚踹倒在地,铁链锁住了她的手脚。
“哀家不服!哀家不服!”太后疯狂挣扎,却终究无力回天。
混乱渐渐平息。北狄死士被尽数斩杀,巫毒机关被拆除,宫墙之上的箭楼也被攻占。太后被押入天牢,其党羽或被擒,或被杀,或畏罪自杀。北狄可汗得知阴谋败露,又听闻大雍禁军已驰援边境,只得下令撤兵,一场颠覆江山的危机,就此瓦解。
太医们全力救治柳寄悠。那毒箭上的毒乃是黑巫教秘制的“幽冥毒”,霸道无比,虽保住了性命,却已深入骨髓,需常年服药调理,且终身无法痊愈,更不能再动武。
三日后,天牢传来消息,太后秦氏在狱中自缢身亡,死前未留只言片语。
乾元殿内,殷玄看着殿外的阳光,神色复杂。赵德顺躬身禀报:“陛下,靖王殿下请旨离京,愿交出所有兵权,去江南封地养老。”
殷玄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准。传朕旨意,赏靖王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准许他随时入宫觐见。”
“老奴遵旨。”
又过了半月,柳寄悠的伤势稍稍稳定。殷玄亲自来到她的宫苑,这一次,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常服,神色平静。
“身体好些了吗?”他问。
“谢陛下关怀,已无大碍。”柳寄悠靠在床头,神色淡然。
殷玄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歉意与释然:“太后所言,朕已派人查证,属实。你的生母,确是莞莞的孪生姐妹。”
柳寄悠点点头,对此,她已无太多波澜。
“这些年,委屈你了。”殷玄的声音低沉,“朕因执念于莞莞,将你卷入这深宫阴谋,让你受尽苦楚。你从来不是她,是朕执迷不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金牌,放在床头:“这是免死金牌,凭此金牌,你可自由出入皇宫,无人敢拦。朕放你自由,赐你良田千亩,白银万两,让你离宫静养。”
柳寄悠看着那枚金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俯身,郑重地磕了三个头:“谢陛下恩典。”
殷玄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终究,还是错过了。
离宫那日,春杏收拾好行囊,搀扶着柳寄悠走出宫苑。宫门外,一辆朴素的马车静静等候。马车旁,殷溯身着青色长衫,褪去了银甲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他已交出兵权,不再是那个征战沙场的靖王,只是一个寻常的宗室子弟。
看到柳寄悠,殷溯快步上前,眼中满是关切:“身体可撑得住?”
柳寄悠点点头,轻声道:“劳殿下久等。”
殷溯笑了笑,伸出手,眼神真诚而坚定:“现在,跟我走吗?”
柳寄悠抬头,望向那座巍峨的皇宫。红墙金瓦,曾是她的牢笼,是她的战场,承载了她所有的苦难与挣扎。她想起了莞莞,想起了春杏的母亲,想起了崔嬷嬷,想起了那些在阴谋中死去的无辜之人。
她最后望了一眼深宫,眼中没有留恋,只有释然。然后,她转过身,握住殷溯的手,指尖传来他温热的体温。
“不回头了。”她轻声道。
殷溯握紧她的手,扶她上了马车。春杏紧随其后。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宫外的方向而去。阳光透过车帘,洒在柳寄悠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深宫的轮廓,渐渐模糊,直至不见。
从此,世间再无深宫替身柳氏,只有自由之人柳寄悠。
江南的烟雨,北疆的风沙,往后的岁月,她将与心爱之人一同走过,再也不用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