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熙接连听到两个坏消息就算了,还平白被秀了一把:“倒让你小子表上忠心了。”
更吃不下饭了。
方觉见许熙食不下咽的样子,伸手抚上她的手道:“我还在A市,以后还能常见面,住处也不会变,有时间还是可以一起玩的。”
许熙忍住泪道:“这可是你说的,不准不陪我玩了!”
“绝对不会。”
第二天,上午9点。
方觉带着辞职信和打印好的照片敲响了何纬强办公室的门。
“进。”
方觉拉开门,边走进去边关上门,自我介绍道:“何总您好,我是方觉,是唐涯的下属,也是来提离职的。”
何纬强听完,摘下眼镜,停下手中的工作,眼睛微眯,向后一靠,沉到厚实的皮质椅背上。
沉默半晌,何纬强道:“行,放桌上吧。”
方觉上前,把辞职信放到桌上后,把照片也放到辞职信之上。
彩色的照片在白纸黑字的辞职信上显得格外突兀,何纬强坐直身子道:“这是什么?”
“一些意外发现。”
一张张照片翻过去,何纬强的眉头越皱越紧,翻到最后,把照片狠摔到桌上,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和卷发女生是一年前的照片,和红发女生是三个月前的照片。”
方觉说完,何纬强依旧不语地盯着她,等着她回答后一个问题。
“我说这些照片都是我意外拍到的,您信吗?”
她清楚,何纬强信或不信都不重要,照片是谁拍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事已经发生了。
甚至发生在了何纬强自己的地盘上。
“我知道了,”何纬强又随手捏起一张照片仔细看后放下,“你先出去吧,直接提离职流程,我会通过的。”
“好,谢谢何总。”
李昶依旧在门外等她。
“怎么样,他有说会对何旭怎么样吗?”
方觉摇摇头:“没有,但不说是正常的,他没必要和我说这些。”
“那他不会包庇何旭吧?”
“应该不会,”方觉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何旭工作能力并不强,来海策几年,前面都在分部,做得毫无起色。后面他才被调来总部,时间大抵就是前一两年,按涯姐说的,就是因为意外结识了何总的侄女才被调来的。来总部之后不但没做成什么项目,还把好不容易谈到的项目搞黄了一两个,创捷的项目也差点飞了。”
李昶有些明白了:“所以说,何总能因为侄女的原因把他调来总部,说明这舅舅还是很重视侄女,但何旭又拈花惹草,如果说他能力出众,手握关键项目还有一些悬念,可他又是个四处闯祸的草包,那何总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没有理由再重用他了。”
“是的,真聪明,”方觉当老师当习惯了,顺嘴就夸了一句,“我们等着看吧。”
方觉手上的工作并不少,创捷的项目只能给齐以林,其他的工作事项便或多或少地分给了团队内的其他人——除了何旭。
一周后,何旭被一封调岗邮件换了岗位,再次回到了分部。
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他五年优秀员工的保温杯。
只是看样子,他拿不到下一个五年了。
交接期一个月,但方觉很快就把工作都交接好了,最后一周便不用再到海策打卡,临走前,她带了个大袋子,把各式各样的东西装回家。
虽然在海策并没有呆几年,但方觉的办公桌上零零散散的东西不少。
从杯子杯垫到卡通手办和迷你绿植……
都是她曾想在海策扎根的体现。
如今都没有意义了。
“小觉,你这几株花花草草留给我吧,”许熙看着逐渐变得空荡荡的办公桌,眼圈泛红,“就当是纪念品了。”
“好,”方觉把自己的几株迷你绿植摆到许熙工位的空闲架子上,试着打趣缓解悲伤,“没水了就加水,特别好养,好好养啊,我可是要定期抽查的。”
“养坏了你就再买一株,我继续帮你养。”
“行,我给你买一架子,白天你在这儿上班,它们就给你供氧。”
“能供个鬼呀!”
笑闹声渐去,两人不禁又陷入悲伤的沉默中。
“中午要再去食堂吃个饭吗?”
“不了,李昶在楼下等我。”
“记得走之前再去茶水间拿点咖啡。”
“好。”
方觉听许熙的声音有些哽咽,上前抱了抱她:“那我走了,下周来拿离职证明时再约个饭。”
“好,再见。”
“再见。”
方觉抱着最后的一堆东西离开,不敢回头。
海策是她自大学起的梦想之地,她曾以为会和它一起经历风雨、一起成长。
和唐涯、许熙一起。
当初选择海策,究竟是真的被唐涯的那句“我们为世界解决问题”中的壮志所感动,还是因为海策员工都是“优中选优”这样的被认可感,她也已经分不清了。
但这一次的选择,不再是因为什么花里胡哨的原因或口号,她只是想做自己爱做的事情,即便无法再成为父母口中的“骄傲”,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