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摊在办公桌上,对话声响起。
“来,蓓蓓,陪我喝一杯。”
“朱老师,我不会喝酒。”
“客户都走了,就我俩,还不好意思什么!”
“不是不好意思,我是真不会喝。”
“那还不简单,我教你,嘴张开,啊——这不就喝了,来,我给你倒上——”
“……我不喝,朱老师您喝醉了,先坐会儿吧。”
“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呢,我哪儿醉了,喝不喝?你是实习生吧,还想不想留用了?”
“不想……”
“想留用就给我把酒喝了……嘿嘿……不会亏待你的……”
“你手放哪儿呢!”
“摸摸怎么了,细皮嫩肉不就是给男人摸的——啊!!”
紧接着,手机里传出泼水声、重物砸地声和男人的痛呼声。
视频结束。
总经理办公室内。
唐涯疲惫地站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外,盯着何纬强,看他面色凝重地看完这段何蓓发来的视频。
出差前,唐涯提醒了何蓓多次,朱晋的手脚不干净,何蓓便多了个心眼,多带了一部手机。
在确定饭局座位后,何蓓偷偷把另一部手机放到房间边缘,开启了录像功能。
朱晋也没有让她失望,在饭局的最后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小唐啊……”
唐涯心里一沉。
“你看,朱晋已经在医院躺着了,这小姑娘吧,”何纬强抬手,虚点了视频里的何蓓,“她也没吃亏,虽然被摸了一下脸和大腿,但也都还回去了不是?我觉得吧,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唐涯皱眉道:“算了?他这是明目张胆的性骚扰!”
何纬强也不是头一次处理这类事件,眼睛一瞪:“什么性骚扰!你呀,不要这么上纲上线,这不就是,男同志,喝了点酒,犯了点小错,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唐涯气笑:“犯了点小错?如果不是何蓓有自保能力,会止步于小错吗?”
何纬强的电话响起,但目前办公室里的事更紧急。
他把电话按了静音,又接着道:“你也说了,何蓓没什么事,干嘛还要没完没了呢?那你说,你想要怎样?总不能把朱晋开除吧,想要补偿,要多少,说个数!”
办公室的窗户明明半开着,唐涯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正指向8点47分。
“没完没了?这次何蓓是保住了,那之前的几次呢?那些离职的同事呢?”
何纬强左手重重地拍了拍桌:“那你之前怎么不站出来?不就是因为这次受影响的是你的学妹吗?你以为你有多正义?唐涯,我们都知道,朱晋对数据团队有多重要,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人,没必要!”
何纬强桌上的电话又急切地响了起来,再一次被狠狠按掉。
唐涯看了看安静下来的电话,手上攥着的那份文件几乎要被她捏破。
“是,我是不够正义,现在后悔没有早点站出来已经没有用了,所以我打算现在站出来——我要辞职。”
唐涯把手里的文件甩到办公桌上。
“哈——辞职,你觉得这是能伤害到朱晋的方法吗?”
电话又响,何纬强已经不耐烦到顶点,在再一次按断电话的前一秒,唐涯道:“您还是接吧,说不定有急事呢。”
何纬强盯着唐涯,迅速接起了电话,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电话几乎是被摔回了原位。
何纬强咬牙道:“你给全公司发了邮件?”
唐涯轻蔑地笑道:“对,我觉得我们部门的美名还是应该外扬一下。”
以唐涯对何纬强的了解,就算她把之前因朱晋性骚扰而离职的同事的事迹都整理好放到他面前,他也不会处理。
那不如把篓子再捅大一点。
海策已经成为了一个“业务为王,不择手段”的地方,她早已不想再多待了。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啊?”何纬强拿起唐涯的文件,狠狠摔到地上。
“没有好处,可以当我是在因为迟来的愧疚赎罪,”唐涯面不改色地站在气愤的何纬强面前,“辞职我已经通知到了,今天我会把交接事项整理清楚,请尽快确认交接人选,因公司处理过慢导致的交接问题,我概不负责。”
说罢,唐涯转身离开。
拉开办公室的门,何旭果然已经怒气冲冲地候在门口了。
唐涯鄙夷道:“苍蝇来得真快。”
“你!——”
何旭的巴掌正想挥下,身后方觉的声音响起。
“何老师,这里有3个摄像头,你也想和好朋友一起身败名裂吗?”
闻言,何旭转身,方觉表情严肃地站在不远处。
她身后还站着同样板着脸的李昶。
头顶上方的三个摄像头闪烁着运行正常的红光。
“好,你们有种。”
说罢,他面目狰狞地冲进了何纬强办公室。
方觉早上一到工位,把包一放就冲去了唐涯的卡座间。
只有空荡荡的工位和随意被甩在椅子上的背包。
肯定是去了何总办公室。
方觉又步履匆匆地往何纬强办公室的方向去。
尽管她做不了什么,但她还是希望,如果唐涯需要帮忙,她可以第一个出现。
方觉快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外,里面有模糊不清的对话声,听起来并不激烈。
她微微放下心来。
站了片刻,许熙和李昶给她发了消息,让她看邮箱。
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