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一个人,事无巨细。”
“是,郡主要查谁?”
“广陵司功参军,李铜。”
昨日她的上任文书刚到,甲库就出了意外,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广陵府有人在针对她。
白天在广陵府时,若情况真如罗林杉所言,甲库出现大量书虫实为可疑,再加上杨增所述,他昨日在申时并未发现书虫,而书虫却在戌时大面积出现。
所以,她怀疑有人故意活捉大量书虫,在申时至戌时这段时间里,将其带入甲库,据她观察,甲库四周呈密闭状态,唯一的入口就是大门。
那便好办了,杨增提供的登记册上,昨日去过甲库的有三人,李三去甲库是在午时,赵明是未时,只有李铜是在酉时进入甲库。
广陵府接到她的上任文书是未时,既要知道她就任广陵使这件事,又要在杨增申时查阅之后进入甲库。
因此,李铜的嫌疑最大,但她没有证据,就算直接点破,李铜也可以狡辩,说自己去甲库只是查看案牍,对书虫一事并不知情。
她不喜欢打草惊蛇,只会在有十足把握之时,瓮中捉鳖。
这几日梁芃意忙得脚不沾地,广陵府大小事务繁杂,实在费神,今日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她便在广陵府四处逛逛。
突然,兵器打斗声传来,她闻声寻找,见王修临和陈序川在院内练武,满地的落叶飘舞,像是给他们助兴。
这两个年轻人都有功夫在身,底子也不错,但王修临急功冒进,好行险招,而陈序川则多以防御为主,出招较王修临相对保守。
俩人一攻一防,倒也打得有来有回,若把他们丢到西原军营好好磨练一番,他日必是冲锋陷阵的好苗子。
俩人发现梁芃意后,接连停手向她行礼。
“广陵使。”
“广陵使。”
她走向俩人,先对王修临道:“王参军剑法凌厉,速度也快,堪称有勇无谋。”
王修临一开始还以为梁芃意是在夸他,自鸣得意地扬起下巴,听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被骂了,顿时横眉竖眼:“你!”
她无视王修临的愤怒,转头对陈序川道:“陈参军思虑过重,出手优柔寡断,若有一日你我出征,我是无法把后背交给你的。”
陈序川只是低头道:“惭愧。”
王修临向前一步,目光放在她的横刀上,道:“广陵使日日背着把横刀,却从未出鞘,不知我可有荣幸一睹其容?”
她爽快答应道:“好啊,王参军想看,我自然成全。”
王修临提剑冲向她:“广陵使,得罪了。”
这性子也太急,但就是因为王修临的“急”,她一眼就找到了他的弱点。
在王修临的剑快要刺到她时,她微微侧身,握住他拿剑的手腕,顺势用力向前拉,他瞬间重心不稳,她快速抬膝踢向王修临的侧腰,王修临吃痛,她反拧其手臂,将他制服,道:“你的重心都在上半身,腰腹和下盘暴露无遗,很容易让人钻空子,防守这一块,你要多请教陈参军。”
“不敢……”陈序川“不敢当”还未说完,梁芃意拔出横刀,毫无征兆对陈序川发起猛攻,一寸余地也不留,陈序川节节败退,后背撞向树根,疼得他龇牙咧嘴。
下一秒,横刀劈向他时带来的风沙迷了眼,他下意识紧闭双眼,脖颈处的利刃呼啸着散发凉意,却再无危险信号。
待他缓缓睁开发红的眼睛,梁芃意才收起横刀,道:“一昧地防守,只会让你无路可退,自寻死路罢了,还有,哪怕我的横刀就要砍下你的脑袋,你也要思考如何脱身反击,永远不要听天由命。”
陈序川看上去仍心有余悸,却能保持风度,道:“多谢广陵使,我受教了。”
王修临自惭形愧,前几日得知梁芃意就任广陵使一职,他就没把她当回事,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郡主,就算上过战场,估计也是躲在万千西原将士身后坐享其成。
方才的羞辱更是让他气急败坏,如此狂妄自大之人,他本想给她个教训,却被她三招制服,她甚至都未拔刀!
她力气极大,他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拧断了,毫无挣扎的机会,她出手干净利落,对他和陈序川的剑法洞若观火,这才是西原将士该有的气魄,是他自视甚高,看轻她了。
遂恭敬道歉:“广陵使,刚才多有得罪,我给您赔礼了。”
她自然不会和王修临计较:“无妨,我初来乍到,望两位参军不嫌弃才是。”
王修临豪爽道:“广陵使这话就太见外了,往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您告知一声,我兄弟二人定鼎力相助。”
陈序川道:“修临说得是,广陵使,若您得空,不如同我们一起练功?”
她当即叫好,三人痛快淋漓,她仿佛又回到了在西原军营训练的日子。
师父约了今晚与她相见,是以今日她早早便放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