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
周遭的空气开始灼热起来,季云川不自觉陷入怔忪。
直到手机在手里震动,他才垂眸,打破了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氛。
是陆胤的消息。
高海跟他打太极,好说歹说就是约不出来,这么晚了也不好找人。
季云川告诉陆胤算了,叫了代驾准备回家。
叶任却绕过来,在白斯熠面前站定。
季云川有些惊讶地打量起叶任,发现他双拳在下面握得很紧。
“明天你别去。”
白斯熠挑眉反问:“怎么,你在SYG还没待够?”
“当然不是!”
叶任羞恼地瞪过来。
“虽然我不知道秦缇为什么找你,但是……”
“你……”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叶任眼神一凛。
“你跟我一换一太亏了。”
“不得不承认,你比我厉害太多,SPS可以没有我,不能没有你!”
这次轮到白斯熠吃惊了,之前的挑衅表情收拾不及,在脸上堆成尴尬。
季云川看着这俩中二小孩,揉着眉心。
“谁也不用换谁,会有办法的。”
“现在,都给我回家。”
代驾在前面开车,季云川和白斯熠坐在后排,一路沉默。
走进楼栋,白斯熠想搭话,季云川没理,自顾自地按电梯。
等到了家,关上门,季云川反手把人用力按在门上。
手压在胸前,触感很好,却顾不上体会。
“为什么不听话?”
一秒的错愕后,白斯熠目光下移,扫过修长的指节,转到他脸上。
顺着眼、鼻、口,缓缓地游移了一趟,才悠悠开口:
“你想让我听话?”
平时总是带着笑,柔和得像能包容一切的狗狗眼,此刻却是乌云密布。
“以什么身份让我听话?”
“队长?”
“还是老板?”
季云川对望过去,柳叶眼里同样阴云翻涌。
艹。
当然不是。
如果只是上下级关系,他有的是手段软硬兼施,让人不要多管闲事。
如果只是上下级关系,这股无名火连烧都不会烧起来,因为外人从来影响不到他的情绪。
什么身份?
如果不是一堆破事缠身,早他妈确认下来了。
按在胸前的手转而去扯衣领,白斯熠被他猛地带下来。
距离再次拉近,灰白色的发丝差一点拂上季云川的额头。
汹涌的情绪将他淹没,理智不知被压在哪个角落,清冷的声音燃烧起来:
“以哥哥的身份,如何?”
浅灰色瞳仁中的乌云顿时有溃散的迹象,白斯熠张了张嘴,半晌后才呢喃道:
“……哥哥?”
声音哑得不行,季云川喉结滚动。
浊重的呼吸突破咫尺的距离缠绕过去,将另一片海上的风一同点燃。
“乖。”
“明天还去吗?”
白斯熠眼睛微眯,嘴唇也不自控地一寸一寸靠过来。
季云川坐等他妥协,然而少年却错开身子,凑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哥哥乖,我去去就回。”
“你也知道,我很厉害的。”
季云川顿时被气笑,在他意识到之前,他的手已经掐上白斯熠的脖颈。
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话在心底叫嚣:
不乖?
那就驯服你。
压着你。
掐着你。
折磨你。
听你的娇喘,也听你的哭喊。
……
柳叶眼的眼尾红成一片,血腥的记忆再度像水中的气泡一般汩汩上涌。
心底的声音随着手上的力度迅速增大,身体某处竟在此时有了变化。
而白斯熠始终看着他。
当年那只三花的表情和白斯熠此时的表情交织在一起,季云川一惊。
其实一点都不像,三花是极度恐惧的,白斯熠眼中除了有点惊讶以外,别无其他。
但季云川还是一时难以区分这二者。
与此同时,他自己和季铮的身影也渐渐重合。
所有的嘈杂像被漩涡吸在一起,汇成了一句话——
“小川,你只是还没意识到,你有多像我。”
这句话一冒出来,他的世界安静了。
血液仿佛被抽空,季云川用尽最后的力气逃回房间。
反锁房门后,靠着门板,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