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熠是被流水声吵醒的。

头还是很晕，好在意识清醒多了。

回想起之前的情形——

从高海拔下来就开始不舒服，越往下症状越严重，最后干脆一路睡过去。

现在他能好好地躺在床上，想来扎西出了不少力。

摸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在看到屏幕的下一刻挺直身板从床上弹了起来。

屏幕正中的三个大字竟然是季云川！

而且，正在通话中？！

电话打了12分钟。

12分钟前他还没醒，难不成是翻身压到了？

不对！

等等？

12……

小时？？！！！

手机里持续传来流水声，他盯着屏幕，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脑子里是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好像不明原因的……

怒了一下？

跟季云川能生什么气？

他实在有些想不通，干脆唤了一声：

“川神？”

两秒后，水声停下来。

又过了两秒，季云川问他：“醒了？”

声音略低沉，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白斯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昨天晚上……惹你生气了吗？”

季云川冷声：“你确实惹我了。”

“呃……”

12个小时，刨去睡觉也有四五个小时。

四五个小时，能说的话可太多了。

难不成，自己表了个白，被拒了，恼羞成怒生他的气了？

……

他硬着头皮道歉：

“抱歉啊，我昨天醉氧，断片了，如果说了什么胡话你别介意……”

听他这么说完，对面的气压好像更低了。

白斯熠坐在床边，胳膊肘撑着膝盖，手在太阳穴上按摩着，眉头却皱起来。

有些话，说出来是痛快，可他们之间隔着性别，隔着身份。

他真的有些怕了。

怕朋友也做不了。

电话两端一同沉默了片刻，季云川淡笑了一声：

“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你没说什么，我不挂电话是怕万一有点什么事。现在怎么样，好点了？”

季云川平时也这么说话，白斯熠一时辨别不出情绪，不过如果真的是自己表白被拒，季云川这么说就是愿意翻篇。

挺好的。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说完停顿了一会儿，吐了口气。

“已经好多了，只是头还有点晕。”

“今天休息一天，别赶路了。”季云川继续道。

“没事，”白斯熠刚笑了一下，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开关门，以及扎西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房门被敲响，扎西在门口喊他：“白斯熠？”

“我听到说话声，你起来了吗？”

白斯熠应了一声，起身拉开门。

扎西看到白斯熠好好地站着，舒了口气。

“好点了？”

“好多了。”

“今天能走吗？”

白斯熠拿着手机，对两个人说：“能。司机同志都没下火线，我一个坐车的怕啥？”

“我去洗漱一下，扎西你再等我几分钟。”

“哦，好。我下去买早饭。”

扎西说完下了楼，白斯熠关上房门，问季云川：“你那边呢？怎么样了？”

季云川：“问题不大。”

“下周全明星SOLO赛你应该能到海市，到时候我参赛，你还干你擅长的，开直播解说。”

“顺利的话，可以吸引更多目光，一举解决投资方和游戏官方。”

一说起事业，季云川的状态和平时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凌厉。

白斯熠低头笑了一下。

“会顺利的，不过，我不能去现场看你比赛？”

全明星SOLO赛只有正式选手有参赛资格，白斯熠这种未注册的不能上场。

这样已经很遗憾了，还不能去现场看？

“以后吧，”季云川解释，“这次的热度必须要争取。”

“好。”

白斯熠应下后，季云川说没其他事了，让他去洗漱。

他迟疑着没动，季云川却撂下一句“挂了”，掐断了电话。

清冷的说话声变成冰冷的“嘟嘟”声，白斯熠放下手机，去水池边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吃过饭坐进车里，走到半道上，白斯熠的手机又响了，是王超。

他刚“喂”了一声，那边就咋呼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