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魔幻了？”

季云川被周晏盯得有些烦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我突然觉得入赘周家似乎也不错。”

周晏抽着嘴角退回去。

“不错你大爷。”

到酒庄里停好车，周晏透过后车窗看到沈家的车来了，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季云川。

“帮我开车门。”

季云川抬眸。

“开车门正常，其他事不要在外面做，免得被外人看到。”

周晏笑道：“对我这么避之不及？心里装着人了吧？”

“谁？你心里装着谁？”

陆胤急得整个身子都转到后排。

“川儿你让我吃个明白瓜行吗？”

“没瓜。”

季云川下车，绕过去帮周晏开车门，手还放在车顶虚挡着。

从后车下来的沈茜和沈朔原本在往这边走，却双双顿住了脚步。

周晏看到后和季云川对视一眼，唇角和眉毛一起扬了扬。

“你对我的方案有什么想法？边走边说？”

陆胤在旁边吐槽：“车开一路没聊，现在想起来聊了？”

周晏和季云川都没理他，并排往前走着。

聊起事业他们也不用刻意演戏，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对各自方案的见解。

进包间后也自然地坐在一起，继续交流。

陆胤时不时打量沈朔和沈茜的脸色，发现都不太好，在旁边偷着乐。

谈话的间隙，沈朔干咳了一声，问季云川：“川神，今天跟我爸聊得怎么样啊？”

沈茜圆眼镜滴溜溜的，在季云川和周晏身上来回探查。

“令尊见识深远，受益匪浅。”

季云川答得模棱两可，周晏笑意盈盈地看向他：“挺会打官腔啊？”

季云川配合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周晏举起酒杯跟季云川碰了一下，独自抿了一口。

“当然是夸你。”

沈朔和沈茜又沉默了。

正在这时，季云川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白斯熠，面色微沉。

这两天一直很忙，不过白斯熠每天都会在微信上说一下在哪歇脚，和第二天的行程，他看到了都会回一句。

今天怎么突然改成打电话了？是猫又出事了？还是遇到什么别的问题？

他迅速接起来，起身去往旁边的茶桌，站在沙发前面站着，没往下坐。

“喂？”

对面不说话，呼吸略有些重。

“白斯熠？”

两秒后——

“嗯。”

听到白斯熠的声音，季云川稍微放下心，不过，怎么不说话？

“你在哪？”

对面再次停顿，季云川又问道：“还好吗？”

过了一会儿，白斯熠才慢悠悠地哼了一声，然后又不吭声了。

季云川微微蹙起眉。

怎么回事？

他正思考着，高跟鞋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周晏端着季云川和她的两个酒杯凑了过来。

眉尾挑得很高，眼底满是八卦的兴味：“你在跟谁打电话？”

季云川眼底射出一道寒光，无声地警告她不要越界。

周晏却是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嚣张样子。

然而，刚才还一个字一个字挤牙膏的白斯熠声音陡然降了温——

“你旁边是谁？”

季云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晏见到他的神情，更好奇了，笑得眼睛都变成一条缝，又靠近了一些。

“问你呢，谁啊~”

电话里的呼吸声更加粗重，一下下吐在听筒上，气流贴在季云川耳边炸开。

“是谁？”

声音沉得像暴风雨时的黑云，里面蕴藏的威慑力比那次在宠物医院更甚。

季云川喉结动了动，忍了一下，没忍住，从周晏手中接过酒杯。

“你喝酒了？”

问完，自己也灌了一口。

冰凉的酒精一路下滑，似乎缓解了一些燥意。

白斯熠却再次幽幽地开口：

“没喝。”

“想喝。”

顿了一下后——

“想喝你的。”

周晏就站在离季云川二十公分不到的位置，表情没变，应该是听不到电话里的内容。

但刚喝下去的酒精却在季云川身体里瞬间点燃，顺着血管涌向四肢百骸。

某个地方胀得难受，季云川不动声色地坐进沙发里，腰微微弯下。

同时用眼神冷厉地盯向周晏，无声地说着：“回去”。

周晏上下打量了一下，笑得花枝乱颤，连声道“好吧好吧”，终于慢悠悠地离开。

待周晏走后，季云川听了一会儿电话里的呼吸声，默默感受着自己突如其来的汹涌欲念。

周晏在车上问的问题，有了确切的答案。

他的取向，是他。

他没有太意外，只缓了片刻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对着听筒哑声说了一个“好”字，而后把手机向下挪了一些，按在自己纤长的脖颈上。

举起酒杯放在唇边，仰起头。

慢慢地，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吞咽声沿着手机信号传到千里之外，按照白斯熠现在的状态，大概率get不到。

不过无所谓。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