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哪落脚的？”

清冷的声音持续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白斯熠的眼底却在泛绿光。

手里捏着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正湿漉漉往下滴水的手机。

不仅如此，他的白T恤上浸着一大片黄印子，冒出阵阵令人上头的酸腐气味。

“波县。”

黑猫四只小肉垫挤在一处，缩在浴缸最角落的边边上。

白斯熠一边跟季云川聊着，一边用“再惹祸你死定了”的眼神盯猫，没拿手机的那只手在自己身下的案台上扣了两下。

黑猫缩着脖，一点一点挪过来，被大手按住。

“林市旁边的波县？”

“嗯。猫晕车了，今天一天只跑了二百公里。”

“只是晕车，心脏没事？”

“对。”

白斯熠粗粝的指腹在猫脖子上摩挲过去，猫毛霎时全体起立。

“以为出事了，到医院一查，晕车。”

“没事就好。”

季云川又问道：“明天晚上7点，腾得出时间？”

白斯熠：“当然，什么事？”

“我约了人，你和我各带一队，打场BO3。”

“几点？”

“七点。”

白斯熠松开对猫的钳制，猫一个激灵就要逃走，他沉声呵斥：

“别动。”

电话那头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

视线挪到手机上，仿佛能透过手机看到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白斯熠咽了口唾沫。

“我说猫。”

对面却传来一声极轻的气流声，不知是不是在笑。

“不然呢？”

白斯熠愣了一下后，连连摇头。

一到他面前就降智。

“你那边呢？”

“去慈善晚宴了吗？有收获吗？”

他岔开话题。

“有一些。”

季云川没细说，转而道：“明晚的比赛很关键，放开了打。”

白斯熠笑：“求之不得。”

“跟职业选手打吗？训练赛？”

季云川：“前职业选手。”

听到“前职业选手”，白斯熠以为季云川觉得他还不够格跟现役选手打，当即挑了一下眉。

“怎么，要给我练手？”

“对啊”，对面接道，“练手。”

白斯熠坦然接受：

“好啊，那就练练手。”

挂断电话后，他先把手机关机。

将猫毛上的呕吐物洗净，拿吹风机吹干，又吹了会儿手机，最后才清理自己身上的污物。

“还好没耽误我接电话，不然……”

再次感受到危险的猫跳下水池，顺着墙根溜之大吉。

当晚白斯熠没敢开机。

晾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坐上车时，刚打开就看到微信里多了一个名为“退休老大爷”的群聊。

消息99+，从十点一直聊到凌晨三点多，还有很多条是直接@他的。

翻了一会儿才知道，因为他的微信名也叫肆意，有几个同在疾风做主播的退役选手认出了他。

其中老登还跟他在RANK里碰到过。

当时被他虐了，这会儿嚷嚷着要雪耻。

白斯熠对此没一点印象，不过雪耻是不可能的。

【肆意：[来了.jpg]】

【肆意：@老登相信自己，从什么地方摔倒，就会再摔第二跤】

老登半天没回复，估计是没起床。

带娃的瑞虎倒是在线。

【瑞虎：哥们起挺早啊？这个点也就只有我了[困.jpg]】

【肆意：三点睡七点起，宝爸还是太权威】

瑞虎回了一个他儿子歪嘴笑的表情包。

因为黑猫昨天的表现，白斯熠让扎西速度从六七十降到四五十，在无人的道路上龟速行驶。

路上遇到抓超速的岗亭，交J看看他们的均速，又看看他们脸，来回打量了好几次，最后笑着放行。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我少看了一位数。”

“150经常见，还头一回见50的。好样的啊，继续保持！”

白斯熠和扎西两脸黑线。

慢归慢，好在还算顺利，下午不到两点就抵达八县，猫也没再吐。

快七点的时候，白斯熠找了个网吧。

没过多久季云川就在微信群里拨了语音电话，刚点进去就又听到好听的声音。

“在八县？”

“嗯。”白斯熠说着，看了一眼手机，只有他们俩在。

“猫还晕车吗？”

“今天车速干到50，他没晕，我快晕了。交J叔叔看我的眼神简直一言难尽。”

“慢点无所谓，不在这点时间。”

“好。”

“今天怎么打？不能是我跟你一队吧？”

“怎么，不想跟我一队？”

白斯熠一下笑出来。

“当然想。”

“这不是怕……”

话说到一半，耳边传来杂音。

“靠，我进错群了？”

一秒后，“没错啊，你俩这……私聊拨成群聊了？”

粗重的嗓门令白斯熠皱着眉，拿远了手机。

与此同时，更多杂音加进来：

“高山你说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