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阮庸将自己关在房间,久到二三天不见出门,直到他听闻:
皇宫一下人悄悄潜入沈渊的寝室,准备救其离开,好在典山发现及时,破门而入,将那下人与沈渊一同捉回,此时正在东轩门将那位下人斩首示众。 他知道典山为人仔细小心,没有对任何人说那寝室里住的人是沈渊,所有人都对那人以礼相待,只是那人从未出过门,不见样貌。 那寝室说是寝室,不过是关押沈渊的地方,是典山为了掩人耳目,不落把柄供人拿捏弹劾的假说罢了。毕竟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客人,典山也只能装作以待客之道相待那人。 既然是客人,典山表面上一定不会对沈渊怎么样,但暗地里就不一定了。
沈渊居然想逃,典山定会借此折磨。 他定要趁那下人在东轩门斩首示众之后,赶去阻止典山。 阮庸放下这两三天闭门不出,忙活的事,并将那东西好生藏了个地方,立马开门出去。 望着阮庸离去的背影,紧跟着,安之又看到夏樱桐匆匆从门外进去屋内。
她事先看准了阮庸藏东西的地方,便是好一阵翻找。 最后,找出一沓信纸。 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文字,还有些字迹的墨水并未干透。 夏樱桐看着手中那沓信纸,念道纸上两个字:“《援神》” 随后,翻看起信上所写内容。 估摸过去一刻钟的时间,她看完了,勾起红唇,露出一抹阴险狡诈的笑容,“不知把这信上内容给典山看后,他还会留下你吗,我的哥哥?” 夏樱桐的哥哥居然是阮庸! 安之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夏樱桐带着信纸去找典山。 因为是她的记忆,安之虽能在记忆宫殿中随意行走,但也只能看到她所看到的东西,所以东轩门外,典山所斩首的下人是谁,他不得而知。 他跟着夏樱桐的步伐,一同前去找典山。 推开殿门,殿内一片狼藉,瓷瓶破碎,瓷片散落一地。
门槛处,有一滩鲜血,尚未凝固,应该是刚流下的。 沈渊躲在阮庸身后,瑟瑟发抖。 阮庸护犊子似的将沈渊紧紧护在身后,与典山正面相对,态度坚硬,“若想动他,就先从我身体上踏过去!” “阿庸——”典山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他像个心事重重的大爷,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跟着夏樱桐的脚步,安之进入宫殿。幸得她好奇地短短扫看一眼沈渊,安之也看清了沈渊此时的状态。 他嘴角有血。 想来,那门槛处的鲜血是他的了。 他在哭。 他居然在哭! 安之认为沈渊既然是这个游戏里设置的反派,那他应当是坚韧、暴怒的。 没想到居然如此苦涩,脆弱,且听闻这些人的对话,好似还有巨大隐情。 安之心里泛出一股冲动,他走上前,轻轻抱了一下沈渊。
哪怕这只是过去的一段记忆,哪怕他的怀抱并不能传达给沈渊,给予他一丝一毫的安慰,他也想抱抱他。 听闻沈渊的抽涕,阮庸转过身来,轻柔地捧起他的脸颊,指腹轻擦去眼泪,安慰道:“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沈渊问:“真的吗?” 阮庸点头,“嗯。” 沈渊又问:“真的吗?……你会帮我吗?……” 阮庸点头,发出“嗯”的一声。 似乎是不相信阮庸所言,沈渊一再地向他确认,“是真的吗?……你真的会帮我吗?……” 阮庸不厌其烦地点头,回答他:“我真的会帮你。放心吧。” 沈渊终于安心,缓缓地点点头,复而又抓上阮庸的手,眼巴巴地盯着,像终于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紧紧地抓住,用力到双手发抖,“可是、可是典皇要把我送给妖域之主,要我去服侍他……我脑袋里总有个声音在跟我说:不行。我的身份与妖域之主在一起十分龌龊。我没有答应典皇……”
说着,转头看去门槛处的血迹,“我不答应,他就打我……他说我只是尚池城的奴隶,本身就不干净的,可脑子里那个声音跟我说,他是骗我的……我到底是谁?是谁啊?你知不知道,你知道就告诉我好吗?……” 闻言,阮庸的眼底瞬间闪烁出泪水。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扶上沈渊的脑袋,想作安慰。 可条件反射似的,沈渊闭眼缩肩,微微后倾身体,躲了过去。 阮庸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 沈渊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哈腰,叠声道歉,哀求道:“对不起对不起……不要丢下我……不要……对不起……” 阮庸制止他,“你不需要跟任何人说对不起,反而是我们要对你说抱歉。” 安之点头附和,“对对对。” 阮庸问道沈渊:“清白与性命,你觉得哪个重要?” 沈渊犹豫着,表情纠结、痛苦,迟迟做不出选择。 “我帮你选一个。”阮庸替他选择,“性命更重要。” 沈渊的选择肯定与阮庸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