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笑一声，安之继续道：“在我没动怒前，你最好放了我。”

“哈哈哈！”付游笑得前呼后仰。

见此反应，安之心虚地咽了咽喉咙，但装就装到底，“笑什么，不信？”

听闻，付游停下大笑，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微笑，转眼目光又幽沉下去，几个大步走到安之面前，“如果你真的恢复记忆，不可能如此泰然！你忘了，你是位疯子！会发疯的！”

安之心中暗道：眼下情况，我觉得你更像疯子。

“如果你没到这个边陲小镇，这里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它有点寥落却很温馨。容家不会世代守着你那破院子，不知变通，容融更不会因为你而死！”付游俯身下去，双眼满是颓唐的红血丝，他恨恨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安之并不了解沈渊的过去，他目光闪烁，安静，甚至有些悲悯地看着付游。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疯了，那凶手是你！你有什么资格用那种眼神看我！”付游直起身，走到画前，一把撕下，再转过身来，将画举至安之眼前。

他指着画里的沈渊道：“看到了吗？你旁边画着副枯骨，你对我说‘纵使世间有枯骨生肉之术也不愿回到人间’，你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安之心里有股不属于他的悲愤堵着，吼道：“凭什么！”

付游愣了一下，看着安之稍显愤怒的面孔，吼回去，“你说什么！？”

两人对视一秒，付游眼里充满杀意，安之咬了咬后槽牙，虚下几分，默默翻个白眼，别过头去，不看付游。

付游长叹一声，恢复极缓极轻的语气，说：“一个镇子的人都没了，如此残忍的你怎么能冠冕堂皇说我是疯子？你居然可怜我？”

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的阐述。

沈渊即是魔神，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好像……也挺符合设定……

但安之冷着脸，不看付游，那股怨气从没抚平。

“瞧瞧这是什么好东西。”付游又出声，伸手掐住安之下巴，用力扳过，迫使他看向自己。

安之蹙眉，不情愿送目看去。

看到付游手里拿着一支玻璃管，里面东西黝黑黏腻，正四处蠕动，顺着管壁攀爬。

安之问：“什么东西？”

付游淡定地回答，“应声虫。”

安之瞳孔锁紧，“你怎么会有应声虫！？你不会想把那东西给我用吧？！！”

他不顾一切剧烈挣扎起来。

付游握拳，狠狠地朝安之脸颊砸去。

安之顿时感到一股剧痛袭上大脑，身体软下。

不顾安之情绪，付游抓起他的白发，俯身在他耳边，继续问：“董天逸和容家阿祖把事情跟你说过了吧？想听听我那晚跟随容融在曹元放家外看见什么了吗？”

安之不想，但要拖延时间，便点着头说：“痛……”

付游松手。

安之低垂下脑袋，面庞被吹落的白发遮掩。

“那天晚上，我在街上无意发现容融，正想与她叙叙旧，可她却没注意到我。她行色匆匆，我便亦步亦趋，一直跟到曹元放家门口才现身，我劝她不要与曹元放走太近，她不听。我不放心容融，在窗外偷听她和曹元放的谈话。一直到容融回了家，曹元放一点破绽都没露。正当我准备回去时，便听见他骂了句‘蠢货！’，然后我从窗户缝隙看到里面……够恶心的……”付游皱了下鼻子，“我看见他手里拿着应声虫，他正在吞吃它们！”

“就是自那天晚上后，他们都认为我疯了。我才没疯！愚蠢的人！他们没经历过，不知道那些虫子的可怕！我在述说事实！”付游咬牙切齿，“就是因为你出现在镇上，那些虫子就跟着你来了，所以只要你死了就好，一切都不会再次发生。”

说着，他拿着那管应声虫朝安之走来，“你现在这么弱，是杀你的大好时机。弑神会遭天谴，你是神族又怎样，我已经活了很久了，活够了！”

嘶哑的声音在堂前回响，显得那样森然。

安之倒是想剧烈挣动，但刚刚挨了一拳，他立马明白，企图以他那点力量挣脱，实际起到的作用很小，根本不足以挣断绳索。

“系统，咱能别这么矫情嘛——反正很废柴，就说有什么外挂，让我使使吧。”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