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牙般狰狞的弯刀,刀身投下森森寒光,落得居狼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它被压制得几起几落,一闪即过。
来不及思考,他折腰揽过安之,抬脚就朝那人踢去。
安之虽看不见背后情况,但能感觉到居狼手臂肌肉的紧张,以至于用力过猛,只有垫起脚才能踩到地面。
咣当一声,弯刀落地,那人飞去几米远,砰地砸上走廊栏杆上,“咳……咳咳……”他痛得面目狰狞,起不来身。
确认了没有危险,居狼这才松开手臂。
安之双脚稳稳落地,转过身来,看着身后不远处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他不禁唏嘘:自己又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系统提示:此人与该任务有密切联系。】
啊?——
早上经历太多事,一时忘了还有升级任务。
哦。——
他向那人投去打量的目光。
那人蓬头垢面,相反衣服很干净。
他的眼神惊恐,语无伦次地说着一堆不相干的话,“全死光了……又死一个人……虫!好多虫!他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系统你确定他是关键人物?”安之不太相信这个不太靠谱的系统,“这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先不说他说的话能不能听懂,关键说的真假都难确定。”
【系统确定,以及肯定。】
听闻系统都这么说了,安之只能试试看去,但只怕那人还有后招。他扯了扯居狼衣摆,为难道:“那,那个……”
“好。”
有居狼这一句,安之立马心安起来。
他走进到那人身边,蹲下身,只见那人视线始终聚焦在一个地方,于是他顺着视线看过去,视线尽头是那具女尸。
系统大发慈悲给提示,我还以为系统出问题了,没想到提示是真的。
安之问:“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那人答:“付,付游,付游。”
“好。”简单的礼貌问话后,安之问道:“付游,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女人?”
付游叠声回答,“认识认识……”
安之继续问:“她是谁?”
“她是容融,容融,她给我东西吃,不让我挨饿,还给我衣服穿,我身上这件衣服就是她给的,可干净了,香喷喷的。”
说到容融,付游晦暗地眼睛豁然亮起来,仔细看,他的五官倒是端正清秀,就是脏了点。
“看来真的是位善良的姑娘,不然也不会让你这般挂记。付游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杀害容融的凶手。”安之轻拍付游手背,以示安慰。
嘿嘿,有这树立形象的机会,不要白不要,说不定还能扭转魔神沈渊的反派形象。
安之正想得美,乍然手部传来刺骨的寒意,冷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好冷……
定睛看去,原是付游握住了他的手。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一眨眼,付游双手又缠了上来。
只好作罢,他接着问付游:“董天逸他……”
“不行不行,董天逸会杀了我的。不能相信他,不能……”付游那双手正在剧烈颤动,连带安之那只被他包住的手,也跟随着抖动。
“好多虫子,还有棺材,那里面全是死人,全都死了,哈哈,哈哈哈……”
董天逸的名字大可能刺激到付游,他歇斯底里地笑,处在失控边缘,安之赶在他彻底脱序前追问道:“在哪儿?谁杀的?”
“哈哈哈哈……”
“快说话!”
笑声戛然而止,付游木然地注视着安之,“是……”
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吹拂安之额前碎发,他的一把银发,在青衣的装衬下整个人格外清雅。
安之眉峰微挑,见付游良久不动唇,他等不及了,“是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是你这个灾星!”付游松开手,一把推开安之。
安之猝不及防,跌坐地上。
居狼忙将他扶起。
付游也跟着一并站起身,他指着安之鼻子道:“是你!我亲眼看见是你杀了他们,杀了容融,所有人!你不是死了嘛,还回来干嘛?!”
安之脾气不好,握起拳头,大步上前,不待付游反应过来,他飞扑上前将人扑倒,一拳砸了上去。
彼时,老邢带着一帮人,拿着木棍风风火火地赶到,“快!把那个疯子打出去!”
安之本还想给付游一拳,可有人赶来,他便收手,站起身。
“我没疯!”付游从地上爬起来,朝老邢吼道。
“疯子肯定都说自己没疯。”那些人说完后一片哄笑。
“我在救你们!不然你们全都要死!哈哈……”
老邢无可奈何地举起棍棒超付游扔去。
咣当,付游一步三摔地跑了,棍棒落空,掉在地上。
那滑稽的跑路姿势,惹得安之脸上绽放出笑容,“还是怕疼,跑得很快嘛。”
“你们别让他跑了!抓住他,打断他一条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老邢忙对身后那群人下令道。
安之挡在走廊中央,大声喝道:“别追了!”
居狼跟随其后,“嗯”地附和一声。
那些人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不敢妄动。
得罪以杀止杀组织可不是好事,老邢生恐惹到大名鼎鼎的阎罗居狼。
他好声好气地对安之道:“这位客人您有所不知。那人叫付游,他是半个神族,与苍梧山典山差不多年纪,我们打断他一条腿,他过不了几天就好了,我们要是不这样做,他没事就来偷东西,还疯言疯语吓走客人。您看,我们这开门做生意的,多有不便呐。”
安之看出来众人忌惮是居狼,并非他,合着他是狐假虎威。
居狼沉吟片刻,不说话,安之只能接过话茬,“你说付游是半个神族。那他即是半个神族,先不说像典、何两氏风光无限,也不能落得这落魄样子。”
“对啊对啊……经过千年积累,他家财万贯,辞叶镇数一数二,只是最近才疯的。”
“怎么说?”
“我们哪儿清楚这事哇,只知道他是一夜间疯的,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之后就整天在街上游荡,嘴里叽里咕噜念些不吉利的话。”
安之暗自思付道:方才那一会儿付游说话口齿清晰,倒是没觉得他有多疯,大概只是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吧。
老邢小心试问:“您是不是听他说什么了?”
安之道:“那位容融姑娘……”
“欸!可别听疯子胡说八道,他爱慕容家姑娘是人尽皆知,他嘴里有些话是不能相信的……那容家是千年世家,有个从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容家与容融断绝关系后,容融就再没回来,前几天回来也是因为她在外欠了钱,回来借钱,但容家早与她断了关系没理由帮她。这不,容融就打那宝贝的主意,她为了那宝贝硬是把容家阿祖气进医院,现在还在吸氧呢。”
老邢口中描述地容融,与付游所说大有径庭,安之凝了凝眉毛,抿唇不语。
见状,老邢拍着胸脯又补充道:“不信您大可以在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我老邢保证不是在说假话。”
老邢大大方方说出这句,安之倒觉得事情变得扑朔迷离,棘手不少——对于这位容融,不知道他们说得有几分真?几分假?
董天逸,容融的死,付游突然间发癫。
安之总觉得这之间有什么关联,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三者之间的联系点,他无疑想到嫌疑最大的一个人——董天逸。
安之当下就想动身,但走之前还有话没有嘱咐到,“老邢,麻烦你把我房中那具女尸送到容家。”
“啊?”老邢困惑,但很快年老发黄的眼中闪过两点了然的光,他张大嘴巴,有点吃惊,“难,难道……”
“嗯。”
……
安之与居狼下到酒店大堂,只听见几位前台员工议论到:
“我记得那天是我值晚班,记得很清楚,订那间房的就是董镇长。怎么第二天出来一位小伙子?”
“可能你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