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2.
水“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白色水汽氤氲升腾。她将手工面条散开下入水中,看它们一点点变得柔软、舒展,像时光本身。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清脆声响,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稳健,从容,带着室外夜风的微凉与都市的气息。
“我回来了。”周屿的声音传来,温和踏实,像他设计的那些建筑一样令人安心。
他走进厨房,手里提着环保袋,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眼底有温暖的笑意,“跑了三家店,终于在一家老字号找到梅子。不过只有盐渍的,老板娘说糖渍的要等明年春天新梅。”
沈知遥转过身,脸上是舒展的笑容。她接过袋子看了看,里面是两罐质朴的玻璃瓶,梅子在盐水中沉浮。
“盐渍的也好。”她说,声音里有种满足的柔和,“用水泡一泡,去掉些咸味,说不定别有风味。就像……”
她顿了顿,周屿已经自然地接上,一边洗手一边说:“就像有些滋味,需要时间才能懂得欣赏。”
她笑了。这就是他们的默契,不必言尽,彼此了然。
周屿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她肩头,看向锅里翻腾的面条:“煮面?简单吃点也好。”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是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点点皮革的味道,属于一个成熟、温和、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男子。
“嗯,突然想吃点汤汤水水的,暖和。”沈知遥用长筷子轻轻搅动,“今天收拾旧物,灰尘可真大,但挺有意思。”
“找到什么宝贝了?”周屿松开她,拿起蒜头准备剥,动作熟练。他们经常这样一起做饭,像两支配合默契的乐器。
沈知遥想了想,看着面条在沸水中舒展,语气平静而温暖:“找到一本高中时的日记。看到一个……挺勇敢的小姑娘,做一些现在想来有点傻气的事,怀揣着一些天真得发亮的念头。”
周屿将剥好的蒜瓣放在砧板上,拿起刀,手法利落地拍扁、切碎。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欣赏,有懂得,还有一种平实的爱意。
“每个人都是从那样的年纪走过来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把那份天真里的勇敢保留到现在。”
沈知遥抬眼看他。厨房温暖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温和而清晰。她忽然意识到,他爱的正是这样的她。不是完美的,但是完整的;带着过去的痕迹,却坚定地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