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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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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初夏,我刚年满十二,随姐姐一起参加蒲州张大人举办的文会。那也是我和姐姐第一次见到王维哥哥,哥哥有着一副清秀晶莹的面庞,明亮的眼神仿佛蕴含着一汪碧波,黑发如同飘逸的云朵,轻轻拂过额前。我心不禁一动,看向姐姐,姐姐也是难以察觉地微微一颤。其实很早我便从家族人口中听说过王维哥哥的才名,没想到哥哥的模样也生得如此英俊潇洒,如同一位玉人。

那年初夏,就在文会举办后不久,府里收到了一封王维哥哥的信,信是写给姐姐的,我偷偷拆开一看竟是一首诗:“轻舸迎上客,悠悠湖上来。当轩对尊酒,四面芙蓉开。”虽读不太懂,可我却对王维哥哥的才华倾慕不已。

那年初夏,王维哥哥来府里看望姐姐,井写下了一首红豆:“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就连府里的大人们都惊艳不已。我那时候还小,却也读懂了诗里那份情意之浓,思念之重。

那年初夏,王维哥哥来府里告别,说要远行去长安求个功名,临别时姐姐拉住哥哥的手依依不舍,我看到哥哥匆忙从怀里掏出什么塞到姐姐的手里,回府的路上我问姐姐那是什么,姐姐笑着说,小丫头,等你长大后就知道了,我不知哪来的火气,问姐姐王维哥哥是不是不回来了,姐姐紧紧握住手,回道会的,一定会的,我相信他。我赌气似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径直往家走,姐姐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年初夏,王维哥哥高中了状元,喜报传遍了大江南北,收到消息的姐姐欣喜若狂,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说,王维哥哥要接我们去长安了,同时收到的还有王府的提亲信。知道消息的我不知是该乐还是该哭,姐姐瞧出了我的心思,说,小丫头,怎么不高兴了?我一把甩开姐姐的手,长安,去就去,谁怕谁,心里却隐隐不知在期待什么。

那年初夏,我和姐姐一路舟车劳顿到了长安,我不禁念道:“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姐姐扑哧一声笑道:“傻丫头,长安都城怎么可能和我们小地方比呀!”随后又一阵低迷,暗自嘀咕,这些年不知他怎么样了。我撇撇嘴,满不在乎,心里却同样和姐姐一样担忧。

那年初夏,我和姐姐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王维哥哥,哥哥站在府门外,身着素白的长袍,模样没变,只是轮廓更分明,更加英俊挺拔了。褚亮,你终于来了!我不知为什么竟有些失落,在随后的很多年里我才渐渐想通。

那年初夏,我也遇到了我的如意郎君,他叫沐秋,和王维哥哥是同僚,模样虽不及王维哥哥出众,文采也不及哥哥的十之一二,但待我却是极好的,他经常带着我游街串巷地吃好吃的,看名伶们演出的戏曲,给我买各种有趣好玩的脸谱,不开心时逗我笑,伤心时陪我难过,他还把我毫无顾忌地介绍给他的朋友和家人,说今生非我不娶。那段日子真是我在长安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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