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湖基地深处,绝对禁区实验室。
这里与外界宣传的窗明几净截然不同。
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与情绪混合的冰冷气味。
巨大的环形观察窗外,是模拟各种极端环境的测试舱,其中隐约可见人影。
室内光线冷白,无数屏幕流淌着实时生理数据、脑波图谱和扭曲的心象模拟投影。一些穿着特殊制服的人员沉默操作。
陈旭东背对着入口,站在最大的主控台前。
他比常人略高,身形清癯,甚至有些瘦削,但绝无羸弱之感。每一根线条都紧绷而精准,像一柄收在名贵丝绒鞘内的外科手术刀,优雅、致命、为最精细的操练而生。
“老师。”吴启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刚签订的电子协议副本,“好消息!投资敲定了!首期款项已经到账!数额远超我们预期,足够弥补之前的损失,还能加快项目的下一阶段!”
陈旭东缓缓转过身来。
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疲态或混沌,反而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精密切割与沉淀。
鬓角与短发已大半霜白,像实验室中某种稀有金属的天然光泽,冰冷而纯粹。
他的面部轮廓清晰如雕塑,颧骨微凸,下颌线条利落收紧。皮肤是一种缺乏日照的冷白色,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纤细血管。
透过那副极薄的无框眼镜,双眼是近乎褪色的浅褐色,虹膜纹理清晰得异乎寻常。
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投资?谁牵的头?”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陆遥!那个心象测绘师。她和基金会的主席陈燃私交很深,由她牵线,陈燃亲自推动,基金会那边虽然有些阻力,但陈燃用了最高权限强行通过了!”
吴启明语速很快,将协议要点投射到旁边的副屏上,“您看,条款虽然严,但资金是实打实的。有了这笔钱和远辰的招牌,我们就能彻底洗白,光明正大地推进……”
陈旭东打断了他,声音陡然下沉了半度,“你刚才说,谁牵的头?基金会主席是谁?”
吴启明一愣,连忙道:“陆遥啊,那个之前来试探过的女测绘师。基金会主席是陈燃,很年轻,但据说在基金会地位超然……”
“陈……燃?”陈旭东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个名字。
他终于转过了身。
那张脸上没有吴启明预想中的赞许或轻松。那是一张因长期浸淫在非人实验而显得异常冷静,此刻却被某种极度意外和狂怒撕裂的脸。镜片后的眼睛,原本是学者式的深邃,此刻却猛地缩紧,爆发出骇人的寒光。
“陈燃……和陆遥?”陈旭东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低沉得可怕,却带着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震颤。
吴启明被他骤变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半步,不明所以:“是、是的……老师,有什么不对吗?他们虽然可能有点别的心思,但资金是真的,我们正好可以利用……”
“蠢货!!!”陈旭东猛地暴喝,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实验室里炸开,震得周围的仪器似乎都嗡鸣了一瞬。几个操作员吓得僵在原地,头埋得更低。
他一步跨到吴启明面前,几乎要贴上他的脸,眼中燃烧着怒火与难以置信的荒谬:“你知不知道陈燃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