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方蕊的模样没什么大变,只是眉眼间的泼辣,被岁月磋磨出了几分刻薄的沧桑。她抱臂站在那里,下巴微扬,眼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然,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极了当年在图书馆里,那种认定胜券在握的倨傲姿态。
苏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胀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些被诬陷、被辱骂、被孤立的画面,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涌进脑海,让她的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但这一次,她没有像当年那样仓皇逃离,也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胸腔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勇气,一步步朝着方蕊走去。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压抑不住的愤怒,像淬了冰的刀锋。
“你找我什么事?”苏然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没有半分客套,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方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刻意凑近苏然,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怎么?苏然,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装失忆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语气里的恶意,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人心尖上。
苏然懒得跟她在这里拉扯,更不想在公司门口闹出什么动静,让同事看了笑话。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露天咖啡厅,那里摆着几张藤制桌椅,此刻因为是上班时间,客人寥寥无几,安静得很。“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
话音落,苏然没再看方蕊一眼,径直越过她,朝着咖啡厅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的阴影上,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仿佛在宣告着,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姑娘了。
方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然会是这个态度,愣怔过后,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她皱了皱眉,不甘不愿地跟了上去,脚步重重的,像是在发泄心底的不满。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送来了两杯拿铁。
苏然没有端起咖啡,只是抬眼看向方蕊,目光平静却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直接剖开了那些虚伪的客套:“方蕊,我不想跟你绕圈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跟应俊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烦。”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当初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我,拿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兔子挂件,在图书馆里大闹一场,骂我是小三,打我一巴掌,还把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传遍整个学校。”
苏然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被坚定取代:“你知道吗?因为你的那些话,我的整个大学期间都活在阴影里。我不敢抬头看人,不敢和同学说话,每天都像个惊弓之鸟,生怕别人的一句闲话,就能把我再次推入深渊。”
她看着方蕊,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怯懦,只剩下凛然的正气,一字一句都带着力量:“如果你现在还想来毁我的生活,方蕊,我告诉你,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欺负了。你要是再敢造谣生事,再敢骚扰我,我会报警,我会收集证据起诉你,让你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一番话,苏然说得又快又狠,像是憋了多年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震得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方蕊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颤,褐色的咖啡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难看的污渍,像极了当年苏然额角滴落的血。她显然没料到,那个当年在她面前连话都说不完整、只会默默流泪的苏然,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掷地有声的话。
她愣了几秒,随即恼羞成怒,将咖啡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惊得邻桌的客人纷纷侧目。她恶狠狠地瞪着苏然,声音尖利:“呵!把自己摘得真干净!苏然,你敢说你没有偷偷私下联系应俊?要不是你勾三搭四,他怎么会突然跑去找你?”
“我从来没有私下联系过他。”苏然的声音更冷了,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我甚至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方蕊,你和应俊,都是我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人。”
她看着方蕊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决绝的意味:“如果你觉得我还像以前那样软弱可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看得上的男人,不代表人人都看得上。比如应俊,我以前看不上,现在看不上,以后更不会看得上。”
苏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蕊,语气里带着最后的警告,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我希望,不管是你还是应俊,你们的纠缠都到此为止。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否则,我不会客气。”
说完,苏然没再看方蕊一眼,转身就走。阳光落在她的背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挺拔而决绝,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留下方蕊一个人坐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她和应俊在一起五六年,从青涩的大学时光,到步入社会,她付出了多少心血,怎么甘心就这样放手?
凭什么?凭什么苏然可以过得这么好?凭什么苏然可以一脸坦荡地说出那些话?
方蕊越想越气,猛地将桌上的咖啡杯扫落在地。杯子摔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褐色的咖啡渍溅得到处都是,狼狈不堪。她拎起包,怒气冲冲地站起身,脚步飞快地朝着应俊的住所走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只想找个地方发泄心底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