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一杯接一杯,喝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裙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女人烫着一头妩媚的波浪卷,妆容精致,眼角画着飞扬的眼线,眉梢带着几分风情,身上的香水味浓郁得刺鼻,几乎要盖过酒气。
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搭在应俊的肩膀上,声音娇嗲得发腻:“应俊,好久不见了。”
应俊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勉强认出眼前的人。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的惊讶,舌头都有些打卷:“李菲菲?”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李菲菲笑着拉开椅子,坐在他的对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光芒。她瞥了一眼桌上空空如也的威士忌酒瓶,故作关切地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啊?心情不好?我陪你喝几杯啊。”
话音未落,她就抢过应俊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她却面不改色,反而舔了舔唇角,看向应俊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暧昧的勾引。
应俊看着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当年的事,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若不是李菲菲在背后煽风点火,方蕊也闹不出那么大的动静。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送上门的女人,他向来是不会拒绝的。
应俊抬手,勾住李菲菲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涂着口红的唇角,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玩味:“好啊,陪我喝。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李菲菲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顺势靠进应俊的怀里,手臂缠上他的脖子,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那你可得少喝点,喝醉了,可就没意思了。”
酒吧里的灯光依旧迷离,震耳欲聋的音乐掩盖了两人之间的算计和暧昧,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都藏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夜色像一块柔软的墨色绸缎,温柔地裹住了整座城市,窗外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客厅里的暖光灯开着,橘黄色的光芒晕出一片融融的暖意,驱散了深秋的凉意。
苏然系着浅灰色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了快一个小时。灶台上火苗跳跃,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勾得人食指大动。她端着最后一盘糖醋排骨走出厨房,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红烧肉色泽红亮,油光锃亮;清蒸鲈鱼鲜嫩洁白,还点缀着翠绿的葱花;清炒时蔬翠绿欲滴,看着就清爽可口;还有一碗菌菇汤氤氲着热气,浮着几颗枸杞。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傅景爱吃的。
傅景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碗筷,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菜,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苏然解下围裙,叠好放在一旁的挂钩上,她转过身,看着傅景,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闪躲和怯意,反而多了几分坦然和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胸口微微起伏着,轻声开口:“傅景,我想跟你说说以前的事,大学时候的事。”
傅景拿碗筷的手顿了顿,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他其实早就从叶薇那里知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也早就做好了等她主动开口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她会选择在今天,选择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夜晚。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温和而专注,像一潭深邃的湖水:“好,我听着。”
苏然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的纹路,指尖微微发颤,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触碰那些尘封的记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没有波澜,没有起伏,可傅景却能看到,她的眼眶红了,指尖在微微发颤,那些看似云淡风轻的话语背后,藏着多少个不眠的夜晚,多少声无声的哽咽,多少滴无人知晓的眼泪。
傅景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里的心疼,一点点漫溢出来,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一片易碎的雪花,让他忍不住想要用力呵护。
苏然说完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底多年的重担,肩膀都垮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傅景,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神里满是自嘲:“这就是我的过去,是不是很不堪?”
傅景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抱进怀里。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柑橘味,像是一座可以遮风挡雨的大山。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一点都不是。不堪的不是你,是那些造谣生事的人,是那些以讹传讹的人,是那些伤害你的人。”
苏然靠在他的怀里,鼻尖一酸,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再也忍不住了。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衬衫,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烫得他心口发紧。她哽咽着,把今天应俊来公司送花、送咖啡,如何当众说“我们家苏然”,如何被她狠狠拒绝的事,也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后怕和委屈。
傅景抱着她的手,一点点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眼底的温柔被刺骨的寒意取代,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