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尘却不依不饶,身体前倾,凑近了些,带着梅香的温热气息几乎要喷到墨北辰脸上,语气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墨兄,我越来越好奇了。你这身本事,在暗阁之中,恐怕也是最顶尖的存在吧?为何最终会选择……嗯,那条路呢?”
他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为何要背叛暗阁,血洗师门?
墨北辰周身的气息再次冷了下来。“与你无关。”
“好吧好吧,我不问,不问便是。”林逸尘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重新坐了回去,但脸上的兴趣却越发浓厚。“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我理解。”他嘴上说着理解,那闪烁的目光却分明写着“我迟早会弄清楚”。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氛围。一个闭目养神,冷若冰霜;一个目光灼灼,兴致盎然。
林逸尘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撬开墨北辰的嘴,又开始寻找新的话题。“墨兄,说起来,你我这算是不打不相识吧?昨夜我帮你解决了那几个小喽啰,今日你又答应护我周全,缘分当真奇妙。”
墨北辰依旧不语。
“唉,墨兄,你总是这般惜字如金,这一路去金陵,山高水长,岂不闷煞人也?”林逸尘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不如,我为你讲讲这沿途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或者……说说我们林家各地的生意?保证比那些说书先生讲得有趣!”
“不必。”墨北辰终于吐出两个字。
“那……聊聊江湖上的趣事?比如,最近那个很出名的,‘玉面罗刹’凌玥,听说她叛出了暗阁,如今不知所踪……墨兄可曾听说过她?”
凌玥?墨北辰心中微动。那是暗阁年轻一代中仅次于他的杀手,手段狠辣,性情乖张。她也叛出了暗阁?这倒是个新消息。但他依旧没有接话。
林逸尘见他还是不为所动,摸了摸下巴,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换了一种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看来墨兄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感兴趣。那……我们聊聊风月?江南可是出美人的地方,秦淮河畔,画舫如织,才子佳人,诗酒风流……待到金陵,我做东,请墨兄去最好的画舫,听最妙的曲子,见最美的姑娘,如何?保证让墨兄……流连忘返。”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墨北辰,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波动。他就不信,这世上真有对金钱、权势、美色都毫无兴趣的男人。
然而,他失望了。墨北辰的脸如同大理石雕刻而成,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那片冰冷的沉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凝结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刹那的感觉,但林逸尘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心中暗笑:原来,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嘛。只是不知,这不悦是因为觉得被冒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正想再添把火,仔细试探一番,墨北辰却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
“林公子若觉得闷,可以下车自己走走。”
“……”林逸尘一噎,看着对方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势,终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知道今日的试探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
“好吧,既然墨兄需要静养,那我就不打扰了。”他无奈地耸耸肩,终于安分下来,自顾自地斟茶品茗,目光却依旧时不时地飘向对面那个如同谜团般的黑衣盲侠。
马车轱辘,一路向东。车厢内,一个闭目养神,心思莫测;一个浅笑品茗,算计深沉。
这同行的道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