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沈家搬离老巷,他一心扑在学业上,考入顶尖医科大学,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了人人敬畏的沈医生。童年的那段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纱,藏在心底最深处,他以为早已淡忘,却在见到陆烬野的那一刻,轰然苏醒。
他早该认出来的。那眉眼间的桀骜,那笑起来的虎牙,那骨子里的热烈,还有那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莽撞,和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喊“清哥哥”的小不点,一模一样。
只是岁月更迭,当年的小不点,长成了如今张扬耀眼的赛车手;而当年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清哥哥,成了如今清冷克制、习惯独来独往的外科医生。
沈砚清抬手,指尖抚过办公桌的桌面,仿佛还能摸到当年那本沾了泥渍的医书,仿佛还能感受到掌心那包糖的温度。他闭上眼,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陆烬野清脆的声音,还有那句稚嫩却坚定的“等我回来找你”。
原来,他等了这么多年的重逢,是以这样的方式到来。原来,那个闯进他童年的小火苗,兜兜转转,又一次撞进了他的生命里。
“沈医生?沈医生?”
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沈砚清睁开眼,浅冷棕的眼眸里,那点转瞬即逝的柔软褪去,重新覆上了惯常的清冷与沉静。他抬手理了理白大褂,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进来。”
只是转身时,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似在回味当年那糖的甜,又似在触碰眼前这失而复得的滚烫。
他没有告诉陆烬野,他认出了他。或许是碍于身份,或许是习惯了克制,或许是想看看,这场迟来的重逢,会以怎样的方式,续写当年未完的羁绊。
而病房里的陆烬野,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刷着往年赛车锦标赛的视频,心里盘算着怎么快点养好伤,一边想着沈砚清清冷的眉眼,一边莫名觉得,这位沈医生,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阳光穿过云层,洒满整栋医院,旧忆翻涌,故人重逢,命运的丝线,早已在无人知晓时,紧紧缠绕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