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式后那涤荡神魂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问道广场的气氛便已陡然一变。
肃穆庄严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紧绷的战意所取代。
巨大的水镜悬浮于广场上空,清晰映照出百座擂台的景象,旁边则是不断闪烁、实时变动的总榜排名光幕。
第一场——单人擂台赛,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拉开了这场天才碰撞的序幕。
规则清晰地传入每位参赛者耳中:百座擂台,初始由阵法随机分配百名守擂者。
此后,任何参赛弟子皆可登上任意擂台发起挑战,胜者取代败者占据该擂台及对应排名,败者则跌落至胜者之前的排名。
几乎在规则宣布的刹那,无数道目光便若有若无地投向了天衍宗队伍所在的方向。
凌轩面色沉静,柳师姐嘴角噙着一丝冷冽弧度,萧明奕眼神无波,苍冥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墨辰则站在楚怀瑾身边,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指尖。
楚怀瑾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审视、估量,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针对么?
她心中冷笑,那就看看,谁才是笑话。
正如预料的那般,天衍宗弟子,尤其是那些在开幕式上大出风头、名声在外的,成了众矢之的。
挑战者几乎络绎不绝!
从清晨开赛到日落休战,天衍宗弟子所在的擂台几乎从未冷清过。
若非规则限制,每人每日最多只能接受五次挑战,恐怕他们真要被车轮战耗成“生产队的驴”,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高悬于擂台上方的观礼台上,各宗门长老看似谈笑风生,实则言语间机锋暗藏。
“呵呵,天衍宗弟子果然勤勉,这擂台从早打到晚,一刻不得闲啊。”一位身着华服的长老捋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啊,听说他们近年推行‘下乡实践',想必是在田间地头练就了一副好身板,耐打!”旁边立刻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引起一阵低笑。
“只是不知,这田间地头的功夫,放在这真刀真枪的擂台上,还管不管用?”
带队长老面沉如水,并未理会这些夹枪带棒的议论,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擂台,关注着每一位弟子的状态。
楚怀瑾站在属于自己的擂台上,刚刚以一道融合了风雷之力的金色掌风,将一名元婴中期的对手干脆利落地轰下台。
她微微喘息,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消耗,眉头微蹙。
不理解,实在不理解。
她回想起开幕式上的观察。
几乎每个宗门都有金丹期弟子参赛,而且不止一个。
反观天衍宗,除了她这个“独苗”,清一色元婴中期起步!这阵容厚度,按理说应该很强才对。
上一届我们成绩也不差啊······
难道就因为我们搞了“下乡实践”,他们就觉得我们把修炼时间都拿去种地、修水坝了?实力退步了?
还是说,我们天衍宗以前太低调,地点又偏,让他们产生了什么误解?
她想不通。
天衍宗也是历史渊博、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只不过宗门坐落于群山之中,地理位置相对偏远,加之以往行事风格确实不那么张扬,导致在修仙界的“存在感”或许没有某些地处中原、频繁活动的宗门那么强。
但上一届大比,天衍宗的成绩也稳居上游,绝不至于让人如此轻视。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楚怀瑾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台下那些依旧虎视眈眈、跃跃欲试的挑战者。
既然道理讲不通,言语太苍白······
那就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了。
打服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那金光闪烁、带着蓝色细闪的灵力再次升腾而起,如同为她披上了一层华丽的战衣。
她主动向前一步,清冷的声音传遍擂台四周:
“下一个!”
金色的灵力在擂台上再次绽放,伴随着又一位挑战者狼狈落败的身影,天衍宗的旗帜,在一片针对性的浪潮中,倔强而坚定地飘扬着。
单人赛进行到第七日,最初的混乱与频繁挑战逐渐趋于稳定,真正的强者开始崭露头角,牢牢占据高位。
当有人仔细审视那实时变动的总榜时,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浮出水面。
天衍宗此次参赛的三十名弟子,竟然全员依旧屹立在百强擂台之上!
一个都没有被淘汰!
不仅如此,在那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前二十名席位中,天衍宗赫然占据了十一席!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
而总榜第一的宝座,更是被天衍宗大师兄凌轩稳稳占据。
他至今未尝一败,甚至······天衍宗的同门都没见他动用过在宗门内部练习时那更加凌厉的杀招。
这一发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在整个万法天坛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怎么可能?!天衍宗三十人全在?!”
“前二十他们占了十一个?!凌轩还是第一?!”
“他们不是去下乡种地了吗?怎么实力不退反进?!”
“见鬼了!这届天衍宗怎么这么强?”
之前那些阴阳怪气、认为天衍宗因“不务正业”而实力受损的议论声,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观礼台上,不少其他宗门长老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看向天衍宗带队长老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凝重。
而此刻,站在编号第六十二擂台上的楚怀瑾,看着总榜上自己那不上不下的排名,再看了看高居前列、甚至稳坐第一的凌轩大师兄,以及另外几位在宗门内和她“打得有来有回”、此刻却排在前二十的师兄师姐······
她沉默了。
一种后知后觉的明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我在宗门选拔时,能那么“轻松”地打进十四了······
回想起当时与那几位元婴中期、后期师兄师姐的“激烈”对战,对方那“恰到好处”的失误,“险之又险”地被自己抓住的破绽,“勉强”被自己震退的身形······
楚怀瑾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放水······
他们绝对放水了!
放的不是水,是他妈的一整个太平洋啊!!!
什么宗门十四?
什么力压元婴?
原来都是师兄师姐们哄着她玩的!
恐怕当时他们连三成实力都没拿出来,就为了让她这小师妹开心开心,树立点信心。
顺便······看看她那些花里胡哨的金色灵力到底有多能闪?
十四个毛线啊!
楚怀瑾内心疯狂咆哮,一股羞愤混合着哭笑不得的情绪直冲脑门。
亏她当时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充分认可······现在想想,简直像个在大人陪玩下赢了游戏就沾沾自喜的小屁孩!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目光扫过总榜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尤其是排在她前面好几十位的、曾在宗门里和她“打得难分难解”的某位师姐······
很好······
师兄师姐们,你们等着。
等这次大比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想要立刻冲下擂台去找人算账的冲动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目光重新投向台下那些依旧虎视眈眈的挑战者,楚怀瑾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欺骗”后燃起的怒火。
62名是吧?
放水逗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