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各地都发生了几起邪祟袭击人类的事件,追查的线索,指向了人迹罕至的北部边境,并隐隐指向那片笼罩在神秘与传言中的土地——魔域。
楚怀瑾、墨辰、萧明奕三人小队再次出发。
穿过漫长而荒凉的缓冲地带,越过那道无形的、令人灵力微滞的屏障后,眼前的景象让楚怀瑾瞬间瞪大了眼睛,将之前看过的所有关于魔域的恐怖话本子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哪里是什么阴森恐怖、魔气滔天的炼狱?
眼前展开的,分明是一个瑰丽、奇幻到不可思议的魔法世界!
天幕并非是想象中的血红或漆黑,而是一种深邃悠远的墨蓝色,如同最上等的天鹅绒,上面缀满了比外界所见更加璀璨、更加密集的星辰,它们闪烁着银白、淡紫、幽蓝等各色光芒,如同碎钻洒落,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一条宽阔的、流淌着幽幽蓝色荧光、仿佛由液态星光汇聚而成的长河,蜿蜒贯穿大地,河面上不时飘起点点磷光,如梦似幻。
大地并非焦土,反而植被茂盛得惊人。那些植物的形态与色彩,完全超出了楚怀瑾的认知。
有高大如塔楼、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月辉的“月光树”;有生长着如水晶般剔透明亮、随风摇曳时会发出风铃般悦耳声响的“琉璃草”;有成片成片、如同地毯般铺展开来、花朵会随着光线变化而呈现不同色彩的“霓虹花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又馥郁的混合香气,夹杂着淡淡的、与灵气迥异却又同样令人心旷神怡的奇异能量。
偶尔能看到形态奇特的动物身影掠过。
有生着蝶翼、拖着长长发光尾羽的小兽在花间穿梭;有形似麋鹿、但角上缠绕着星光般藤蔓的生物在河边饮水;甚至远远瞥见天际有庞大的、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飞行生物滑翔而过,姿态优雅。
“这……这是魔域?”楚怀瑾喃喃自语,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上古秘境或幻想之地。
萧明奕的神情依旧平静,但眼中却带着一丝留恋,他缓声道:“典籍记载多有偏颇。魔域环境与灵气区域迥异,自有其独特的法则与生态,并非尽是蛮荒。”
墨辰的红衣在幽蓝的星光下显得不那么灼目,反倒添了几分神秘。
他耸耸肩:“话本子里为了吓唬小孩,自然怎么恐怖怎么编。真正来过的人又少,传出去就更离谱了。”
楚怀瑾用力点头,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这简直比她前世看过的任何奇幻电影或游戏场景都要壮丽神奇!
随着深入,他们也开始遇到一些魔族人。
与外界的刻板印象不同,这些魔族并非都是青面獠牙、浑身魔气。
他们形貌各异,有的与人族相差无几,只是发色或瞳色略有不同,他们看向楚怀瑾三人的目光带着警惕与探究,但并未立刻表现出敌意。
任务需要他们在此停留数日,追查线索。
入夜后,他们按照之前打探到的信息,找到了一个位于魔域边缘小镇上的旅馆。
这旅馆的建筑风格也极为独特,并非砖木结构,而是用一种柔韧的、带着天然纹路的暗色木材和某种发着微光的藤蔓搭建而成,造型流畅而富有韵律感。
门口悬挂的招牌,是用一种会发光的魔纹书写,楚怀瑾看不懂,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欢迎与庇护之意。
进入内部,光线柔和,空气中飘散着令人放松的香料味道。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面容秀丽、额生小小晶角的魔族女子,她动作利落,言语简洁,收下他们支付的灵石,便引他们上了楼。
房间倒是出乎意料的“正常”,干净整洁,桌椅床榻齐全,只是材质和细节处透露出魔域的特色,比如窗户是由一整块透明度可调节的晶石构成,床铺上铺着某种触感冰凉丝滑、绣着奇异花纹的织物。
三人要了两间房,楚怀瑾单独一间,墨辰和萧明奕合住一间,方便照应,也省钱。
安顿下来后,楚怀瑾推开那扇晶石窗,倚在窗边,望着外面魔域特有的、流淌着幽蓝星光的夜色,心中感慨万千。
那些关于魔域可怕、魔族凶残的传言,在此刻亲眼所见的瑰丽景象与相对平和的接触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想起这一路所见魔族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景象,对这片被误解的土地,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感。
不知道隔壁房间的墨辰和萧明奕,此刻又在想些什么?
尤其是萧明奕,他对这里似乎……并不完全陌生?
而且这里的建筑风格,总让楚怀瑾想起那个星辉的坟墓。
楚怀瑾摇摇头,驱散杂念,关上窗户,准备打坐调息,适应此地迥异的能量环境。
第二天清晨,楚怀瑾三人下楼来到旅馆附设的、同样充满异域风情的餐厅吃早饭。
三人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一边品尝着新奇早餐,一边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线索指向这个小镇的一位古老卷轴保管者,他们需要想办法接触并查阅一些可能被封存的记录。
就在楚怀瑾舀起一勺粥,正准备送入口中时,餐厅门口的风铃,由细小的骨片和晶石制成,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楚怀瑾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然后,勺子顿在了半空。
来人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皮质猎装,包裹着比例极佳的高大身躯,蜜色的肌肤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的五官轮廓深刻而英俊,不是墨辰那种精致风流的美,而是带着一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野性魅力,眉宇间却又偏偏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让人看不透。
他的眼睛是奇异的暗金色,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扫视餐厅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审视感。
楚怀瑾内心:哇哦……魔域帅哥质量都这么高的吗?这身材,这气质……纯野性派啊!
她纯粹是带着欣赏的目光多看了两眼,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然而,那位野性帅哥的目光在餐厅里逡巡了一圈后,最终,牢牢地定格在了他们这一桌——准确说,是定格在了萧明奕身上。
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里面翻涌起极为复杂的情绪——惊讶、怒火、讥讽、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然后,在楚怀瑾和墨辰愕然的注视下,那位野性帅哥径直走了过来,步伐带着一种捕食者般的压迫感,停在了他们的桌边。
他没有看楚怀瑾,也没看墨辰,只死死盯着微微蹙起眉头、已经放下餐具的萧明奕。
“呵。”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语气却极为不客气,“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原来是躲到人堆里,还……带了新朋友?”
萧明奕抬眼看他,脸上惯有的温润平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楚怀瑾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惊讶和一丝……尴尬的复杂神色。
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比平时冷硬:“苍冥,你胡说什么。”
名叫苍冥的野性帅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萧明奕,嘴角勾起一抹更加讥诮的弧度:“我胡说?萧明奕,你以为你换身人模狗样的皮,跑到天衍宗那种地方,我就认不出你了?还是你觉得,躲着我,不打算回来了,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萧明奕的眉头皱得更紧,“我没有躲着你,回来与否,是我的自由。”
“自由?”苍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暗金色的眼眸里怒火更盛,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桌沿,逼近萧明奕,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
“你当年一声不吭就跑掉,音讯全无,那叫自由?萧明奕,你要是真那么讨厌我,当年干脆利落杀了我多好!何必假惺惺地……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带着一种受伤野兽般的低吼,餐厅里其他几桌客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萧明奕被他逼得身体微微后仰,脸上血色褪去一些,语气却更加冰冷,带着一种楚怀瑾从未听过的、属于上位者的凌厉:“苍冥!你适可而止!当年之事,并非你所想!我也从未……从未想要杀你!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败坏他人清听!”
“我想什么?我想你是个玩弄别人感情又不敢负责的混账!”苍冥寸步不让,眼神凶狠,却又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执拗,
“你现在倒是会说‘并非所想’了?当年你走的时候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言语间信息量巨大:
“我以为你至少会给我个交代!”
“那是我的选择!”
“那叫选择?那叫逃避!”
“那也是为你好!”
“去你的为我好!萧明奕,你就是个懦夫!”
楚怀瑾和墨辰从一开始的错愕,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最后,两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墨辰用口型无声地说:情、债?
楚怀瑾用力眨了下眼,回以口型:绝、对、是!而且听起来……萧师兄好像是……渣了人家然后跑路的那个?!
看看苍冥那副愤怒中带着受伤、执拗中透着不甘的模样,再看看萧明奕那难得一见的失态、冰冷语气下隐约的心虚和尴尬……这剧情,简直比话本子还狗血啊!
楚怀瑾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回碗里,她也顾不上了,眼睛瞪得溜圆,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内心已经上演了八百场“冷酷魔族野性帅哥与他的落跑甜心”、“追夫火葬场”、“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精彩大戏。
墨辰则是挑了挑眉,桃花眼里闪烁着浓烈的八卦之光,他甚至还悠闲地往后靠了靠,拿起一颗深蓝色浆果丢进嘴里,一副“你们继续,我看戏”的架势。
谁能想到,来魔域追查个任务线索,还能碰上萧明奕的“旧情人”当场追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