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让这些水汽按照特定的方式排列、凝结,形成一面稳定的盾牌。楚怀瑾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一面圆形的、平滑的、坚固的盾牌。
光团开始变形。它缓缓拉伸、压平,边缘试图收拢成圆形。但过程并不顺利。水汽们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它们抗拒着这种严格的束缚。盾牌表面起伏不定,边缘扭曲,整个结构摇摇欲坠。
汗水从楚怀瑾的额头滑落。她咬紧牙关,拼命维持着意念的稳定。
“不要与它对抗。”韩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你是在引导,不是在雕刻。想象你是在梳理水流,而不是打造铁器。”
楚怀瑾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她改变思路,不再试图强行将水汽塑造成“盾牌”,而是想象自己在引导一条小溪——让水流自然地汇聚,自然地形成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水会自动变得平静而致密。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水汽突然变得温顺。它们开始自行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漩涡中心,水汽逐渐凝聚、压缩,透明度降低,质地变得坚实。边缘的水汽则继续旋转,维持着结构的稳定。
一面直径约一尺的圆形水盾,缓缓在她面前成形。
它并非完全透明,而是带着淡淡的青蓝色,如同最纯净的冰川融水。盾牌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林间的景色——扭曲的树干,斑驳的光影,她自己专注的脸。边缘处,水汽仍在缓缓流动,形成一圈柔和的涟漪微光。
楚怀瑾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她做到了。
一面真正的、由法术凝聚的水盾,正悬浮在她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楚怀瑾几乎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兴奋和喜悦。
“我……我在施法。”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是……法术。”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向水盾。指尖传来冰凉而坚韧的触感,像是触碰到了最坚固的玻璃,但又有一种奇妙的弹性。她能感觉到水盾内部水汽的流动,感觉到它与自己之间的灵力连接。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一个她以为自己早就抛弃了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幼稚而中二的念头。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挺直腰背,将右手向前平伸,手掌张开,正对水盾。
然后,她压低声音,用自己都觉得羞耻但又莫名兴奋的语气,念出了那句在心里憋了很久的“咒语”:
“以水为镜,以灵为引——水镜盾,凝!”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刻意让灵力稍微爆发了一下。青蓝色的光芒骤然增强,水盾瞬间变得更加凝实,表面泛起一圈明亮的涟漪,在晨光中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楚怀瑾的脸红了,一半是兴奋,一半是羞耻。她迅速左右张望,确认附近没人看见她这幼稚的举动——韩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林间只有她一人。
但羞耻感很快被更强烈的兴奋淹没。
她做到了!
她真的在施展法术!
在这个真实的、危险的、充满未知的修仙世界里,她靠自己的努力,学会了第一个真正的法术!
她开始尝试控制水盾移动。心念一动,水盾便缓缓向前飘去;意念一转,它又回到原位。她让它旋转,让它倾斜,让它改变大小——虽然每次改变大小时水盾都会变得不稳定,需要她集中精神重新稳固。
最让她兴奋的是防御测试。她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抛向水盾。
石子击中盾面的瞬间,青蓝色的光芒微微一闪。盾牌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如同雨滴落入平静的湖面。石子没有弹开,而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减速,最后无力地滑落在地。
楚怀瑾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又试了更大的石头,试了用树枝戳刺,甚至试了将自己的流风回雪掌的掌风拍向水盾。每一次,水盾都稳稳地接下了攻击。虽然随着攻击强度增加,水盾会波动得更剧烈,需要她输入更多灵力维持,但它的确在起作用!
“太酷了……”她喃喃道,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那中二的举动,“这真的太酷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楚怀瑾完全沉浸在练习中。她尝试着同时维持两面小水盾,尝试着改变水盾的形状——虽然只能勉强变成椭圆形或方形,离真正的“随心所欲”还差得远;她尝试着延长水盾的维持时间,从一开始的几十息,到后来能稳定维持半柱香时间。
当太阳升高,林间雾气完全散去时,楚怀瑾终于灵力耗尽,水盾在她面前悄然消散,化作点点青蓝色的光点,回归空气。
她瘫坐在岩石上,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疲惫是真实的,但兴奋和成就感更是真实的。她能感觉到自己对灵力的控制更加精细,对水汽的感知更加敏锐,甚至对周围环境的理解都深刻了一层。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连筷子都拿不稳、颤抖不止的手,如今却能引导水流,凝聚成盾。
“修仙……”她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灿烂的笑容,“这真的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