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时空：毕业后即掉马的日常

大二那年的深秋，我被室友南南，连哄带骗地下载了《逍遥九歌行》。

“妍妍，这游戏的女刀客巨帅！双刀舞起来唰唰的！”南南指着屏幕上的宣传图，眼睛放光。

我半信半疑地注册账号，随手起了个网名“云飞客”，职业选了“断月刀客”——听起来就很飒。

然后我在新手村外，被两只野狗追了五条街，最后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

“妍妍，你真是个人才！”南南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人家玩武侠游戏，你玩的是逃生游戏吧？”

我对着屏幕上“您已溺水身亡”的提示，羞愤欲绝地准备卸载。就在手指即将按下删除键时，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莫念】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我的手停在鼠标上，可乐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莫念？那个开服第一天，就上了全服排行榜，论坛里被尊为“瑶台月下第一神枪”的大神？

颤抖着点下同意，对方秒发消息：

“新手？”

我羞愧回复：“有这么明显吗...”

“明显。开服两周了，还能淹死在新手村河里的，你是第一个。”

我：“......”这人说话好毒！

“缺固定输出吗？”他继续问，“我正好缺个搭档。”

我看着自己0胜20负的战绩，心虚打字：“我可能会把你的战绩也拉下水...”

“没关系，”他说，“反正我也只是随便玩玩。”

后来我才知道，莫念的“随便玩玩”是指：用一个月时间，把我从10级拉扯到65级；教会我所有职业技能循环；在我第N次把大招砍到空气上时，还能淡定地说“多练练”。

而我，从一个会淹死在新手村河里的纯小白，进化成了...一个不会淹死在新手村河里的小白plus。

“妍妍，你最近很不对劲。”南南一边啃苹果，一边盯着我，“以前你打游戏，死了就骂策划。现在呢？死了居然说‘是我预判失误’？你被夺舍了吧？”

我眼睛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8:58，还有两分钟，莫念就上线了。

“人总是要进步的嘛。”我敷衍道。

“进步？”南南冷笑，“进步会让你对着电脑屏幕傻笑？进步会让你凌晨三点，还在研究副本攻略？”

我脸一热：“我那是...刻苦钻研！”

晚上七点整，莫念准时上线。他的人物造型，我一直印象深刻——一身白衣如雪，手持一杆名为“月影”的长枪，枪身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在月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论坛上有人说，那是开服活动的绝版武器，全服不超过十把。

“你这套搭配有问题。”莫念说。

我看了看自己角色身上，乱七八糟的混搭——任务送的护腕，副本掉落的胸甲，拍卖行买的靴子，风格极其混乱。

“实用主义，”我理直气壮，“属性好就行，外观不重要。”

“明天带你刷‘断月崖’，”他说，“可以掉‘流云刀客套’的制作材料，很适合你的职业。”

我愣住了。流云刀客套是游戏里顶级外观之一，制作材料稀有，市场价高昂。他居然愿意花时间带我去刷这个？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忍不住问。

那边沉默了几秒：“因为你菜得...很真实。”

我：“......”这到底是夸还是损？

“而且，”他补充，“你虽然操作不行，但从不放弃。我见过太多一逆风，就骂队友的玩家，你这种心态，反而难得。”

我盯着这行字，心里突然有点暖。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脑子里反复回放，这几个月来和莫念相处的点滴，越想越觉得...我可能真的喜欢上，这个素未谋面的游戏大神了。

尤其是他那杆“月影神枪”，在战场上舞动时的银色流光，简直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时间飞逝，我大三了。莫念依然是我游戏生活的重要部分，但我们的话题，渐渐从游戏扩展到了生活。我知道了他也在读大学，学设计的，最近在忙一个创业项目。

“什么项目啊？”我好奇地问。

【莫念】：“游戏外观设计。我觉得现在的游戏时装，还有很多可以优化的地方。”

【云飞客】：“哇！好厉害！那你公司叫什么名字？”

【莫念】：“还没正式成立，不过名字想好了，叫‘木已成舟’。”

我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挺有诗意的，没往心里去。

大四那年，“木已成舟国服设计公司”突然在游戏圈里火了起来。他们为《逍遥九歌行》设计的几套国风时装，成了爆款，论坛里到处都是返图和讨论帖。

“这个公司太牛了！”南南举着手机冲进宿舍，“他们设计的‘断月流云’系列，秒光！我抢都抢不到！”

我看着屏幕上那套以银白为主色调、融入流云纹路的刀客套装，总觉得设计风格有点眼熟。

直到那天下午，我在学校论坛闲逛时，无意中点进了一个帖子：

【创业分享】设计系学长司徒北的“木已成舟”国服设计公司简介

我往下翻，眼睛越瞪越大。

公司创始人：司徒北，本校设计系毕业，大四休学（不考研）创业。

公司理念：打造最具国风美学的游戏外观...

代表作品：《逍遥九歌行》“断月流云”系列...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

木已成舟...莫念的公司...司徒北...

我颤抖着手点开帖子里的公司照片。办公环境简约时尚，墙上挂着各种游戏原画...

等等，那个手办！

我放大图片，死死盯住角落里的一个手办——那是一个手持银色长枪的白衣侠客，枪身上刻着“月影”二字。

月影神枪。

莫念的武器。

我瘫在椅子上，脑子一片混乱。

所以...莫念就是司徒北？司徒北就是莫念？

晚上打游戏时，我心神不宁。

【莫念】：“今晚怎么了？操作失误好几次。”

【云飞客】：“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们学校论坛上有个帖子，介绍‘木已成舟’公司。”

那边沉默了几秒。

【莫念】：“...你看那个干什么？”

【云飞客】：“好奇嘛。而且...那公司的设计理念，跟你平时说的好像。”

又是长久的沉默。

【莫念】：“也许只是巧合。”

我盯着这行字，心里更加确定——他在隐瞒什么。

但我决定...先不戳破。

因为我要去面试他的公司。

我要以乔妍的身份，去见莫念。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进入了疯狂准备模式。

我把“木已成舟”的所有作品，翻了个底朝天，做了详细分析。还特意做了几套《逍遥九歌行》的同人设计，想展示我对游戏的理解。

“这套‘月影刀客’的设计不错啊，”南南指着我的草图，“哎，这怎么有点像，莫念的月影神枪？”

我脸一红：“借鉴，只是借鉴...”

面试前一天晚上，我紧张得睡不着，登录游戏想放松一下。莫念居然也在。

【莫念】：“这么晚还不睡？”

【云飞客】：“明天有个重要的面试，紧张。”

【莫念】：“什么面试？”

【云飞客】：“一家游戏设计公司。我很想去，但没把握。”

那边沉默了很久。

【莫念】：“别紧张。做你自己就好。”

【云飞客】：“你说得轻松...你又不用面试。”

【莫念】：“...我明天也要面试别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云飞客】：“真的？那祝你面试顺利。”

【莫念】：“你也是。”

下线后，我躺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明天，我就要以应聘者的身份，去见我的游戏大神了。

而他，还不知道我就是“云飞客”。

面试当天，我穿着精心挑选的米白色西装套装，搭配浅蓝色衬衫和同色系丝巾，提前半小时来到了“木已成舟”公司。

前台小姐姐笑容甜美：“乔妍小姐是吗？请稍等，司总正在开会。”

我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手心冒汗。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跟助理交代什么。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然后愣住了。

细框眼镜，干净利落的短发，棱角分明的侧脸...这就是司徒北？这就是莫念？

他比我想象中更高，气质也更凌厉。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接待区，然后定格在我身上。

我们四目相对。

他推了推眼镜，朝我走来。

“乔妍？”他开口，声音低沉清晰，和游戏里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不太一样，但那种冷静的语气一模一样。

“是、是的！司总好！”我慌忙站起来。

“跟我来。”他转身走向办公室，步伐很快。

我小跑着跟上，心里七上八下。

他的办公室很大，有一整面落地窗。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还摆着几个游戏手办。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月影神枪”手办。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坐回椅子上，开始翻看我的简历和作品集。

我紧张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翻动纸张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乔妍同学，”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很有压迫感，“你的作品集我看了。”

我屏住呼吸。

“坦白说，”他顿了顿，“我不太满意。”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的设计基础尚可，但缺乏创意。”他拿起我的作品集，指着其中一页，“比如这个角色设计，元素堆砌，没有重点。”

他又翻了一页：“还有这个时装设计，配色混乱，风格不统一。”

我咬着嘴唇，感觉脸在发烫。

“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他放下作品集，目光直视我，“你今天这身打扮。”

我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是我精心挑选了两个小时的面试服装啊！

“米白色西装套装，搭配浅蓝色衬衫，同色系丝巾，”他皱起眉，语气严厉，“乔妍同学，你的搭配，有点儿不伦不类。”

我的脸“唰”地红了。

“作为设计师，审美能力是最基本的。”司徒北靠回椅背，语气依然严厉，“如果连自己的穿着都搭配不好，我怎么相信，你能设计出好的游戏外观？”

我低下头，眼睛有点发酸。

但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游戏里莫念说过的话：“实用主义，属性好就行，外观不重要。”

我鼓起勇气抬起头：“司总，我认为审美是主观的。我的搭配也许不符合您的标准，但这套衣服穿着舒适，行动方便，这就是我认为的好设计。”

司徒北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反驳。

“而且，”我继续说，“我在游戏里也坚持这样的理念。外观再好看，如果影响操作，那也不是好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