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给“飞毛腿”打针时,它只是轻轻呜咽了一声,格外乖巧,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它真的太懂事了。
打完针,拿好药,我牵着精神似乎稍微好了一点的“飞毛腿”走出医院。夜色已经深沉,华灯初上。
回到别墅,我严格按照医嘱,收起了它的水盆和食盆,陪着“飞毛腿”躺在它平时最喜欢的软垫上,轻轻抚摸着它,看着它因为药物作用渐渐陷入沉睡,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松了口气。我拿出手机,看着司徒北的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司徒北略带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乔妍?怎么了?飞毛腿还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清晰的语气汇报:“司总,飞毛腿……它今天晚上遛弯的时候不太对劲,我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了。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有点发烧,已经打了退烧和消炎针,也开了药。现在它睡着了,情况暂时稳定了。”
“嗯,没事就好。”他似乎格外疲惫,声音哑哑的,“明天我搭最早的班机回去,你怎么样?”
“我很好,你明天回?”我有些迷糊地问着,他应该是为了“飞毛腿”回来的吧。
“嗯,项目都谈好了,明天早上回。”电话清晰地重复刚才的话。
“好,我知道了。“飞毛腿”和我……都在家,等你。”等等,我刚才说了什么,不等他回复,我立刻挂断电话,羞红了脸,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
第二节 你是会煞风景的
大概是有心电感应吧,我抱着“飞毛腿”沉沉地睡去,做了一个关于“司徒北”的梦,梦里司徒北连夜赶回来,怜惜地抱着我和“飞毛腿”,激动地说:“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们了。”
我伸手想去触碰他,他却立刻消失了,我急出一身冷汗。
天光微熹时,“飞毛腿”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我立刻凑过去,紧张地观察它的眼神。那双总是充满热情和傻气的棕色眼睛里虽然还带着病后的疲惫,但似乎清亮了一些,不再像昨晚那样浑浊无神。
“醒啦?感觉好点了吗?”我轻声问,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耳朵,温度似乎正常了。
“飞毛腿”看着我,虚弱地摇了摇尾巴,虽然幅度不大,却让我心头一松,几乎要喜极而泣。它尝试着想站起来,我连忙扶住它。
“慢点,慢点。”
我扶着它走到阳台的宠物尿垫旁,它顺利地排了小便,颜色依然有些深,但没有再出现呕吐的迹象。我按照医嘱,用勺子喂了它一点点温水,它小口小口地舔舐着,没有抗拒。
“好乖,好乖。”我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而欣慰的笑容。我给司徒北发了条信息:“司总,飞毛腿早上醒来,精神好些了,喝了点水,没有呕吐。”
司徒北没有立刻回复,想必还在飞机上。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提神,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飞毛腿”重新在垫子上趴好,虽然依旧没什么力气,但状态明显比昨夜好了太多。阳光逐渐洒满客厅,驱散了昨晚的阴霾和不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按动密码的声音。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挂钟——还不到八点。司徒北的航班应该刚落地不久,从机场回来,就算不堵车也至少需要四五十分钟……
门被推开,风尘仆仆的司徒北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从机场直接赶回来的,甚至没来得及放下行李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有些褶皱,领带松开了些,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梳得纹丝不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焦灼过后的急切。
他的目光瞬间越过了我,精准地锁定了趴在垫子上的“飞毛腿”。
“飞毛腿……”他低唤一声,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
“飞毛腿”听到熟悉的声音,耳朵动了动,努力抬起头,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拍打了两下,发出“啪啪”的声响,嘴里发出委屈又依赖的“呜呜”声。
司徒北几步跨过去,几乎是半跪在垫子前,大手一遍遍地抚摸着“飞毛腿”的头颈和背脊,仔细查看着它的状态。他的动作急切而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我站起身,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我正准备开口汇报情况:“司总,它……”
话未说完,司徒北却突然站起身,转向我。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伸出双臂,将我紧紧地、用力地拥入了怀中。
我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鼻尖萦绕着的、属于司徒北的,混合了飞机舱清冷空气、淡淡须后水以及一夜奔波后,风尘仆仆的味道。
他的拥抱很用力,手臂箍得我甚至有些发疼,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急促而有力,敲击着我的耳膜。
然后,我听到他低沉沙哑、微微颤抖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乔妍,我好想……你们。”
“你们”……
“你们”指的是我和“飞毛腿”?
他特地回来,是为了我……们?
平日里冷静自持、傲娇龟毛的“乌龟”,又开始撒娇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地、试探性地,回抱住了他。
“没事了,”我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就像安慰“飞毛腿”一样,“飞毛腿没事了,我们……都在这里。”
他似乎感应到我的情绪,身体微微一顿,把我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将这一刻的失而复得,揉进骨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意乱情迷的我,不知所措地推开了他,
“司总,“飞毛腿”在看我们,还有你的衬衫扣子……扣错了!”
我指着他衬衫上,那颗错位的扣子,小心翼翼地提醒。
他垂眸,向下瞥了一眼,随即抬眼,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气音:“乔妍,”
他顿了顿,嗓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是会煞风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