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完美早餐？

搬到这栋比公司还大的房子，我有些唏嘘，甚至是震惊，房东竟然是我的顶头上司—司徒北，设计部出了名的“冷面阎王”。玩世不恭，工作挑剔，吹毛求疵，名声在外。

为了保住饭碗，我认命地选择忍气吞声，与他和平共处。

清晨七点，阳光斜斜照进温馨的餐厅，本该是一片祥和，此刻却被一道此起彼伏的“雷声”炸开。

“轰隆隆轰隆隆”，刺耳的破壁声，我从美梦中惊喜，拖着熬了几个大夜的残躯，游魂似地踱到厨房，果然，是那个“挑剔的男人”，每天霸占厨房一个小时，不止打扮可笑，每天的生活也是精致到令人发指。

一大早制造惊喜，抢占地盘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煎一颗“可以流心”的太阳蛋，肩宽腰窄，围着那条可笑的卡通围裙，动作一丝不苟，精准无误，像在完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叮……”面包机上的吐司刚刚烤熟，他慢悠悠地取出麦香味儿的吐司，切掉坚硬的四边，平铺在日式盘子，仪式感满满，堆叠着所谓的“幸福”，生菜、西红柿、火腿片，太阳蛋，被堆成一座小山，最后盖上一床“温暖的被子”。

“今天轮到我用平底锅了。”我揉着发晕的脑袋，不耐烦地提醒。

“知道。”他纹丝不动，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等我煎完这颗蛋。”

搬来别墅已经一个月了，每天我都要等他完成，所谓的“早餐仪式感”，日复一日，然后再匆匆忙忙，随随便便应付我的早餐，最后急急忙忙赶到公司，当他的“牛马”。

我的耐性已经被彻底磨完，毫不客气地抢过平底锅，拿起一颗鸡蛋，碗沿轻轻一嗑，“咔哒”一声，清亮通透的蛋清，包裹着饱满圆润的蛋黄，滑入平底锅，开火，抹黄油，鸡蛋“滋啦”融化，动作一气呵成，用时—10秒，趁着间隙，我去取手工面条，掰青菜叶子。

一心二用的我，闻到了可怕的焦糊味儿，“完蛋”，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箭步冲回“灾难现场”，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几分钟前还水灵灵的太阳蛋，此刻俨然成了一块—考古出土的焦炭饼。

无比绝望的我，手忙脚乱地想把它铲起来，它却顽固地粘在锅底，仿佛用自己的生命在诠释—什么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的完美早餐……”我哀嚎一声，认命地看着这个漆黑的失败作品，恶狠狠地瞪着司徒北。

冷漠无情的房东—司徒北闻讯赶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走进厨房，被烟呛得咳嗽了一声，平静地看着锅里的惨状。

“第几次了？根据租房公约，烧毁厨具要照价赔偿。”

“合约规定，租客有权使用厨房任何用具，且使用时间为早晨7—8点，您的使用时间严重超时，我的早餐时间严重缩水，所以超时的费用，抵扣厨具损坏的费用。”我振振有词，有理有据，严谨地分析，不带一丝破绽。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租房合同》明确规定，「禁止在房间内进行任何有可能引发消防警报的的艺术创作」—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您说……”我内心os，就算有霸王条款，我宁死不从。

“A方案，照价赔偿。这个锅，原价3800。”他掏出手机，调出商品界面。

“它是金子做的吗？！”我倒吸一口凉气。

“B方案”，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给我做一周的早餐，就用这个“漏洞百出”的锅。如果能让我满意，可以考虑债务抵消。”

“所以，您是希望我提供“炭烧空气”还是“焦香虚无”？”我看着那个能当镜子照的洞，彻底绝望。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记住！”他气定神闲地开口，“这考验的是一个优秀员工在资源匮乏下的创新能力。我看好你！”

我认命地去清理厨房灾难现场，边清理边腹诽：“不介意的话，每天整一桌，满汉全席，保证“焦香四溢”。

嘲讽完我……的司徒北，神清气爽地走到餐桌，优雅地开始进食，果汁、咖啡、三明治，还有坚果，井井有条，摆在高级桌布上，旁边摆着一盆“艳丽无比，香气熏人”的鲜花，开餐前，他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我开动了，感谢主赐给我的食物。阿门……”

绅士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

被他嘲讽的我，对他这种—假模假式，嗤之以鼻，绅士般的举止，却包藏祸心，简直“毫无人性”、“表里不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离上班时间不到半小时，公司规定，迟到扣全勤和奖金。”刺耳的声音从餐厅悠悠传来。

“毫无人性，假正经，洁癖，龟毛。”我在心里把他的缺点，狠狠罗列了一遍。

“乔大设计师，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他邪魅一笑，语出惊人。

我魂飞魄散地转身，司徒北坐在餐桌前，轻轻放下刀叉，表情深不可测。

他有顺风耳吗，这么小声，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慵懒的嗓音从餐厅传来，“我还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今天起得早，三明治多做了一份，吃不完，骂我骂累了吧，把它们吃了，才有力气，继续……”

他说完这句话，嘴角勾起的弧度，简直人神共愤。

见我毫无反应，他收起笑容，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碗，走到“飞毛腿”面前（“飞毛腿”是他养的一只品种优良的“柯基”，据说是别人送给他的，具体是谁？我不得而知。）用指尖从碗里，掂起几颗冻干，一颗一颗耐心地喂到“飞毛腿”嘴边。

温柔地提醒：“给你加餐。”

“飞毛腿”舌头一卷，湿热的触感掠过他的指尖，朝他兴奋地叫了几声，似乎在表达感谢。

他毫不在意，反而用那只手顺势揉了揉“飞毛腿”的脑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飞毛腿，慢点吃，小心噎到，你这小家伙，真是太能吃了，妥妥的是个“小吃货”。”温柔似水的话，传到我的耳朵里，如羽毛拂过，简直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