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峪显然不打算放弃这个冷嘲热讽的好机会，假惺惺道：“网上胡说八道呢，还有说什么走后门的，你也别当真。”

佟嘉悦微微一笑，对眼前这人的生理性厌恶已不愿遮掩，呛声直言：“照你所说，我中音了，那就是走后门，没中音，那就是避嫌。话都给你们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话罢，佟嘉悦就拉着菲芸转身走远。

菲芸对此事深感内疚，她再一次道歉，“都怪我，要不是我手欠po了张以前的社团大合照，你也不至于会被扒出来。”

“跟你无关啦。”佟嘉悦笑，再三劝慰她，“真的，和你没关系的。”

不从菲芸那里，佟嘉悦猜大概也会从哪个不经意的“偷拍”里扒出来。

毕竟她看到过科隆展上对她和方霁明的偷拍，只是方霁明看到后，大多时候都被他上前制止了，婉言建议删除，不要发到网上。

＊

方霁明说晚上和朋友一起吃个饭，她配完音他来接，傍晚六点半，佟嘉悦从棚里到出来，看到路边熟悉的人。

方霁明走向她，旁若无人地捞走她的托特包，垮自己肩上，而后牵起手，淡声说：“这里停不了车。”

深秋的黄昏，地面是梧桐树的金灿灿落叶，踩上去咯吱作响。

和佟嘉悦一起出棚的CV，一时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窸窣声响，一同行过这一小段路，悄悄打量的目光看看佟嘉悦，又方霁明。

这两个人的恋爱在CV圈内已不是秘密，申城的工作机会多游戏配音，自然对各大游戏公司都挺了解。一个名不经传的小CV和游戏公司老板谈恋爱，流言充斥其间，作为花边新闻的当事人，看起来好似都没怎么被影响。

这是佟嘉悦和方霁明商量好的。

他们一直正正常常谈恋爱，从前也没有高调，现在也没必要这时候遮遮掩掩，刻意回避。

佟嘉悦没想到方霁明口中一起吃饭的朋友，是叶境无。叶境无看起来是来找她的。

“你不要想有的没的啊，”叶境无对佟嘉悦说，“都是些人云亦云，喜欢凑热闹的乌合之众，过段时间烟消云散，看客自然就散了。”

“我自己倒还好，就是觉得……搞得你们也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负面舆论。”

“多大的事？你俩就只是正正常常谈个恋爱而已，”叶境无不以为然地笑，“你知道老宋吧？”

佟嘉悦点点头，晴雪的三位老板之一。

“他比方霁明惨得多。他时不时传闹离婚，被离婚完还不够，还要被形婚，传他老婆是拉拉——真爱对象是我。”

佟嘉悦一时呆了下，嘴巴微张，“啊？”

叶境无卖关子，“知道为什么吗？”

佟嘉悦问：“为什么？”

叶境无微微一笑，“因为他老婆在我的项目组当主美，工作狂人，嘴强王者，天天跟我吵架，拉着她的顶头上司我加班，外人传咱俩儿是一对对抗路拉子，相爱相杀，苦命鸳鸯。”

佟嘉悦忍俊不禁，“噗——”

佟嘉悦觉得叶境无讲话好有意思，妙语连珠，她心中积郁的阴霾悄然消弥不少。

叶境无夹起一只越南春卷塞嘴里，面不改色地出馊主意，“所以你放心吧，咱俩儿私下多见几回啊，你等着，不久之后就是我撬方霁明墙角强制爱的剧本了——”

话音未落，方霁明凉凉的声音就传来，“我觉得你可以专心吃饭少讲话。”

“贵圈真乱呢，”佟嘉悦却向叶境无伸出手，“但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方霁明似笑非笑，睨向佟嘉悦。

“是吧？”叶境无狡黠一笑，回握。

“开玩笑的，我意思是冷处理就好，该咋样就咋样，”叶境无拍了拍佟嘉悦的手背，正经起来，“魏浔风配得这么好，网上很多人都看到了，你的能力是客观的，不会因为一些不好的言论就影响判断。我知道你是怎么选上的，不必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佟嘉悦由衷道谢：“谢谢你，境无姐。”

茶足饭饱，从餐厅出来，一同走去停车场，佟嘉悦不由问叶境无，“为什么方霁明没有参与你们的野史小故事？”

叶境无耸了耸肩，不假思索道：“哦，因为他是人机。”

佟嘉悦“噗嗤”一声，弯眸直笑。

“你看，其实你功德无限，破除了他人机的传言。之后等我强制爱你了，他不就参与进来了吗？”

佟嘉悦从善如流，笑眯眯道：“嗯嗯，是呢。”

方霁明在一旁默默听着，瞧她神色，眉头舒展，看起来开心不少，于是没有出声，任由她们胡言乱语。

待叶境无驱车离去，方霁明拉开车门，方才启口，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已经让公司法务起诉造谣贴，那是个收钱办事的营销号，等平台给了他的身份信息，让他赔钱，给你写公开道歉信。”

“给我们。”佟嘉悦钻进副驾座，纠正道。

方霁明短促笑了声，“好，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