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

吴虞的声音今天一定是加了教堂音效，没什么实感，空灵地回响，好像看穿且昭示一个人埋藏心底的忏悔——

“在我这里，无所遁形，所以，请对我诚实”，似乎有这样的含义。

是啊，想得到什么答案呢？世宁陷入自我拷问。

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应付不一样的关系，也想确认对方靠近自己的真实目的。

她从来不信语言能表达出一个人的百分百。语言达到的功效有时甚至是负向的，比如说在对方有意误导的情况下。行动才是可以依靠的准绳。

目前的情况是，这个人除了刚重逢时候不知道在生点什么气，古怪地世宁差点想绝交之外，其他好像都在绿色范围。

以至于她想尝试信任他。

不对，她都主动进入他的领域了，这算不算，已经在信任的范围里面了？

“我只是……觉得你很奇怪。”世宁说。

我从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

“奇怪的意思是，你对我产生好奇？”吴虞笑着，撑着手背靠在桌子边。而世宁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捧着那杯温水，披发从肩上垂落盖住侧脸，像是在那透明澄澈的液体里详询什么答案似的。

吴虞笑了，“你怎么像个外星人一样，我是什么你试图解码的人类情感样本吗？”

他继续往下说，“可我明明对你坦诚，三年前我就说过，我对你不是什么朋友之间的情谊、同学之间的关照，而且就是你只有你，给我的感觉和其他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如果说三年前你是因为刚好要离开学校参加什么选秀之类的，不能给我确切的答复、或者你想当idol而idol不被允许恋爱、或者是不能接受异地恋之类的理由。好啊，我可以理解是出于谨慎。”

“那现在呢？苏世宁，过去三年了，闪光少女马上要解散了，你想好了没有，你未来要怎么走，你会选择谁在你身边？我们之间……没有客观的隔阂了吧？”

“现在，可以了吗？”

苏世宁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抓过去，现在正贴着吴虞的脸颊，看起来像是她主动捧着人家的脸似的。世宁被迫转过去直视他，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要解开的关键，就在她苏世宁身上。

忽然有手握权柄的感觉，看起来像是她主宰着这段关系。可是，现在明明她才是那个被审视的人，明明是她正被什么牵引着，呼之欲出。

世宁的喉咙干涩，想说的话卡在一半。

吴虞等了很久，有些沮丧地垂下世宁的手，那手没使力，手指自然弯曲，向上打开。吴虞颔了颔首，轻轻在她指尖上捏了一下，“今天晚上，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拿自己当诱饵，想看我的反应？”

哈哈，果然。明明看穿还静静看着你拙劣的演技不动声色，这个人根本不像看起来的温柔无害。

世宁抬头，眼神里多了些掌控的野心，不再被动，“你都看出来了，那是不是说明，你从一开始就在陪我演戏？”

吴虞的眼里闪过慌乱，“我没有演戏。”

有时候一味地防守确实不如进攻有用。世宁知味。

“是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演技好……”

话还没睡，吴虞斩钉截铁地解释，“我不会对你演戏。”

世宁一脸轻松，从高脚凳上轻巧落下，“别打断我，我想说，我就是故意的。”

站稳了抬头看他，即便是挺直了身板也只能仰视他，世宁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从差不多能和他平视的高脚凳上下来。

吴虞见她没有什么别的情绪，松了口气，配合她问，“哦？为什么。”

世宁想了想，灵机一动地，慢慢向他贴近，“想尝试一些没做过的事。”

吴虞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就眉头紧皱，“比如？”

世宁不由分说地捏上吴虞的脸，兀自蹂躏一番，迫使他瞪大眼睛一副哭笑不得模样。“比如把某些粉丝的男神变成搞笑男！”

吴虞倒是一副任她处置的模样，不挣扎也不反抗。世宁没一会就因为感受不到成就感松了手，“算了算了，没意思。那我去睡了。”

世宁缓缓喝了一口水。吴虞看着她扬起的脖颈，眼神微微有了变化。

“哎，我还是借你的客房睡吧，不和你抢床了。”世宁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那我先上楼啦，感谢收留！”

世宁很夸张地朝着房子主人殷切鞠了一躬，刚要走，回头发现衣角被轻轻拉住。她一脸疑惑，“怎么了？”

“没做过的事，我能给你更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嗓子听起来哑哑的。世宁愣了愣，吴虞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摆正，面向自己，在四目相接中，他的手滑落到她的腰间，顿了顿，从后往前掐住，稍稍使力，就让她踉跄往前几步，贴自己更近。

“你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