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聿锋说得坦荡大方,毫不隐瞒:“这些话朕也对萧南风说过,朕对他向来都是如此,明着算计,不来虚假。”
这样,凌梦瑶倒也省事了,她只需要等待凌聿锋的结果。
凌梦瑶动身去了迟晚云的凤鸾殿。有些话不能同皇兄说,但是可以和女子絮语,能缓解心中愁绪。凌梦瑶的头上戴着迟晚云送的金簪,迟晚云也是,两人相见的时候都相视一笑。
迟晚云瘦了许多,她看到凌梦瑶进来,伸出手握住凌梦瑶的手:“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我过得很好,倒是皇嫂过得还好吗?”
凌梦瑶看着如此清瘦的迟晚云,心中也不免难过。
“好啊,都很好,”迟晚云目光往上游离,“只是我们都还没有能够用上金簪。”
都没能让痛恨的人死去。
“我不想要萧南风死了,”凌梦瑶说,“我心中认定的人是萧南风,我和他之间之前有误会,现在都说开了。”
“那很好啊,”迟晚云这样也就放心了,她为凌梦瑶放心,“你们能互通心意,认对人就好,不要像我,每日都是煎熬。”
“皇兄和你的误会,没有说开吗?”
凌梦瑶记得,他们之间似乎是说开了的,她也不好开口问询,正当这时候,她听到了迟晚云一声淡淡的叹息。
“说开了,但是无解。”
说开了能有什么用,凌聿锋为了皇位有算计,他和迟晚云纠缠相处的那些时光里,分不清楚爱和算计,爱是有的,算计也是有的。
迟晚云难过的是这样的爱不纯粹,并不算爱,由算计开始的爱,就算这之间有了真心,那又能如何呢?
那不也还是算计吗。
可是她出了一趟远门,见到了自己的爹娘亲眷,她看到了自己苍老的父亲,那一刻,她的父亲竟然老泪纵横,抓着她的手让她务必要再次算计凌聿锋。
“儿啊,他不是好人,抄了咱们的家,让咱们家中几十口险些丧命黄泉。这是你报复的好机会,杀了他,我们自然有新的人可以拥护登基,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迟晚云觉得荒唐,她看着自己坚定的爹娘,只问了一句话:“你们是否一直都想要害他?”
一直如此。
只不过成王败寇,输了认命。
但是迟家的人不认命。
凌聿锋没有骗她,两方都有错,都想要对方的命,而她夹在中间,如何做都是错的。她对不起爹娘交付给她的重任,她也承担不起这些年来凌聿锋对她的包容和等候。
她没想到不能回京的爹娘仍有筹谋,那日她跪在地上求着自己的爹娘早早放弃,安享晚年。
再后来回宫,她心事重重,也不敢主动见凌聿锋。唯一的不同是她不再请凌聿锋出凤鸾殿了,人人都说陛下和王后的关系修复了,不用再担心了。
可是迟晚云知道,她若是不这样做,她的家人就会暗中布好眼线,随时刺杀凌聿锋。迟家人想要拥护的,是迟晚云肚子里的孩子当来日的君王,这样他们就能够独揽专权,迟家人想要的是迟晚云哄骗凌聿锋生个孩子。
迟晚云做不到这些,她只能营造假象,让家人暂且安定下来,不露马脚。可是凌聿锋每一次来她这里,每一次与她欢好,她的心中都有着沉沉的负罪感。
每一次,她都会偷偷喝下避子汤药,她知道她的举动都落在凌聿锋的眼里,但是她不想解释。她和凌聿锋之间,不能有爱,有了爱就太复杂了,他们之间应该只有算计。
迟晚云想,日子就这样纠缠着,慢慢拖延下去吧。
她对着凌梦瑶凄然地笑道:“梦瑶,不是每个人都能相爱,找到心爱之人的。你不用劝我,也不用担心你的皇兄,你只需要为自己而活,这些时日你在宫中,也正好陪陪我吧。”
“我太寂寞了。”
凌梦瑶鼻尖一酸,低着头也落下泪来。
世间相爱太难,总有万般纠缠,在这些时间里,戴墨尘往皇宫里头写了很多封信,每一封都是等候着公主安,期盼能和公主成婚。
凌梦瑶看完那些信,全都点在蜡烛上燃烧殆尽了。
她只担心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