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风心中还是有一些些的不痛快，他也不想要浪费这样的机会，他从身后抱住了凌梦瑶。这些时日里他是对凌梦瑶太温柔了些，他想要吓唬吓唬凌梦瑶，若是凌梦瑶害怕了，会不会往他的怀中钻，会不会听从他。

他从来都会为自己争取。

萧南风张嘴，轻轻啮住凌梦瑶的耳垂，那样滑腻的肌肤让萧南风的心柔软起来，泛滥成一池春水。这么些年来萧南风都在边关吹了许多刺脸的风，从未体会过这种柔情似水，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看中戎马征战，他从前嘲讽过他人只知道芙蓉帐暖。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也可以贪恋。

温热慢慢裹挟了凌梦瑶，睡梦之中的凌梦瑶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发痒发热，她睡得朦胧之间，转过了身子想要躲开这一阵温热，她甫一翻身，就落入了萧南风的怀中。

萧南风只是这样看着，就嘴角上扬。

他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需要看着凌梦瑶。萧南风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是什么时候脑子一热要答应凌梦瑶的诺言的。他只记得当初自己刚班师回朝，被陛下叫去宫中，陛下说有一重任要交给他。

陛下让他教公主射箭，那时候陛下就带着笑意试探他，陛下说若是你能与公主日久生情，那么也是一桩佳话。是公主点名要他的，公主对他有意。

为了这样的试探，萧南风处处规矩，都躲避着凌梦瑶炽热的目光，在他眼中，公主只是好看的女子，这天底下好看的女子有很多，萧南风是不会为了一位漂亮的公主自断前程的。

他不困于儿女情长之中，可是他没想到凌梦瑶学射箭学得又快又好，实在是女子之中难得的天才。他的目光才放在了公主的身上一点，后来他仍然拒绝了公主的所有暗示，他看到公主失望地低头，下一次又鼓起勇气继续暗示，不知道气馁的样子。

萧南风莞尔，但是等公主的脸转过来，他又变成了冰冷的模样。

完全沦陷应该是在先皇驾崩之后，公主崩溃大哭，不顾体统地在他的怀中嗷嗷哭泣。他从未见过那样伤心的公主，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那是他第一次将悬在半空的手，放在了凌梦瑶的身上。

也是那时候他决定要陪在凌梦瑶的身边。

他见过了与别的女子不同的公主，他看到了同样也会脆弱难过的公主，这样的公主交给谁他都不放心。那时候他心动了，那时候他就应该摘下面具，毫不犹豫地让公主看到自己的面庞，也不会有今日的这些误会。

万般犹豫，推脱成了今日种种，都是因果。

若是说怪谁，萧南风也难辞其咎，公主那样耀眼，谁喜欢公主都不奇怪，所有人都应该喜欢凌梦瑶才对。

他有那个自信，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赢的，但是现在他看着凌梦瑶，他觉得自己赢不了了。

他看不透公主的心里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他心中打鼓是不是他离开的那些时日里，凌梦瑶喜欢上了戴墨尘。他不知道戴墨尘是如何与公主相处的，真是不公平，明明戴墨尘知晓他和公主的一切，他却不知道戴墨尘和公主相处的岁月里。

分别是极大的坎儿，可以改变爱意。他坚定地选择凌梦瑶是因为凌梦瑶曾经也坚定地选择他，但是现在凌梦瑶还如当初一样坚定吗？

曾经的许诺是不是重要？

他已经对凌梦瑶说过很多次，要凌梦瑶去看看书房箱子中的面具，凌梦瑶到现在都还没去看。

他还能坚持多久呢，靠着他的这一腔真心。

真心总是要被消耗的。

模模糊糊中凌梦瑶睁开了眼睛，她不是被萧南风弄醒的，她是被热醒的。再次对上萧南风的那一双眼睛，凌梦瑶没有了从前的局促和害怕，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公主，”萧南风问，“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会排斥你了，今天入宫前我本来是要去你的书房，根据你的提示去找箱子里的东西的。只是你那里忽然出事，我还没来得及。”

凌梦瑶靠在萧南风的胸膛，她听到了萧南风有力跳动着心跳的声响，萧南风心动了。

“无妨，”萧南风闭上双眼，一双手就能包住凌梦瑶的脸颊，“公主能有这样的念头就好，你能看到戴墨尘并非善人就好。”

萧南风知道，戴墨尘还会冲他来，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和无数次，他要提防。

“公主，比起先去看我书房里的东西，你更要看清楚的是戴墨尘这个人。”

“明日，公主同我一起去书房念书，顺便看看箱子里的东西吧。”

凌梦瑶没说话，但她低着头抱紧了萧南风。

不用萧南风说了，凌梦瑶派人打探得来的消息，戴墨尘的射箭技术并不高明，他会，但不因此闻名，估计是学六艺的时候涉及到了一些。

那些本事不足以击碎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