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过来?”
凌梦瑶低垂着眼皮,找到消肿化瘀的药膏,再也不看萧南风。她能凭借着声响动静,来判断萧南风的位置,她眼前一暗,再抬头,萧南风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与她同坐。
萧南风眉眼带笑,主动把手伸过来,好让凌梦瑶轻轻抬手就可以握住,为他上药。
药膏冰凉侵润进入了萧南风的皮肉之中,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是凌梦瑶柔软细腻的指节。他未曾感受过如此柔软的触感,就要反手抓住。
凌梦瑶抬眼一瞪,萧南风又把手背过去,不再乱动。
教□□射箭的时候,萧南风也有机会可以触碰到凌梦瑶的手的,握着弓箭稳住等风的时候,萧南风也并未触碰,只是往下一寸,帮凌梦瑶稳住弓。
不是他的他不会碰,是他的他便想要时时刻刻都握住。
“我给你上药,是为了道谢。你治好了我的腿,我也不想让你身子有损伤。”
一码归一码,凌梦瑶算得很清楚,她不愿意萧南风为了她吃亏。但这样的清算,在萧南风的眼中并不是好事,刚才有的那些欢喜全都被凌梦瑶一拳打散。
原来平静温柔的人也能说出杀人诛心的话。
萧南风冷了下去,方才在萧南风身后摇晃的尾巴忽然不见了。上完了药,萧南风起了身,转身要离去。
“萧南风,你去哪里?”凌梦瑶不知道好好的萧南风,怎么变了。
“我去小榻上睡,不早了,公主也歇下吧。”
不作纠缠,让人很不习惯,这样的日子本来就是凌梦瑶想要的,可是凌梦瑶心中为何多出来了一些异样呢?
她很不自在,一向粗鄙鲁莽的萧南风守规矩了,她觉得缺少了什么,她说不上来。
烛火摇曳,凌梦瑶没有睡意,滴漏声传来,夜已经深了。凌梦瑶翻了身,看着对面的萧南风。
萧南风像是睡得很好,背影挺拔,纹丝不动。他睡得很好,但是凌梦瑶却坐起了身子,带着微弱的怨恨看着萧南风,她轻轻唤了一句:“萧南风,你睡了吗?”
没有应答,只有窗外的风呼啸。
凌梦瑶蹑手蹑脚起身,经过了萧南风的身旁,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继续发问,她转了身子,想要喝一杯茶。
过了热闹的上元节,天仍然是冷的,更有下雪的预兆,正是要喝上一杯热茶暖暖心的时候,只是此时深夜,喝下了这杯茶恐怕不能安眠了。凌梦瑶的手才碰到茶壶,就感觉肩膀上多了一道重量。
她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是萧南风的藏蓝色大氅,她的手也很快被萧南风握住,拿开了茶壶。
“公主不打算睡了吗?”萧南风并没打算为凌梦瑶倒茶。
“睡不着,也不想要装睡,就只能靠着喝茶度过黑夜了。”凌梦瑶顺势坐了下来,还要去拿着茶壶。
“既然睡不着,那就说说话吧,”萧南风也坐下来,他也睡不着,他想起来了今日陛下和王后的异样,对凌梦瑶道,“今日公主在宫宴上不能说的话,可以在此时说与我听。”
凌梦瑶想起了自己的皇兄,和那冷得彻底的王后。她抚摸了自己头上没有卸下的金簪,看向萧南风:“我头上的这利器,是王后赏赐给我成婚的礼物,说必要时候可以防身,原本这金簪,她是准备自己用的。”
为了防备圣上。
萧南风听闻,眼神冷了下来,他看向凌梦瑶头上的金簪,他从未怀疑过这金簪能够成为利器,他还以为是宫中盛宠,公主就应该有这样雍容华贵的发饰。更让萧南风察觉到惊惧的是,王后竟然想要刺伤圣上。
他蹙眉:“王后为何如此对圣上?”
萧南风记得,王后和圣上是相爱的,在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与臣女迟晚云成婚还成了一段恩爱佳话,怎么会闹成这样的局面?
“这一门婚事是皇兄算计来的,为了稳坐龙椅,为了得到迟家的势力支持。后来皇兄登基,如愿以偿,而迟家被抄家流放,所以王后就冷了皇兄,再也不愿意和皇兄好好过日子。”
如今这样的局势,很难说是谁错了,但是曾经的那一段恩爱故事,如同露珠闪电,幻灭得飞快,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了。
凌梦瑶说:“我曾劝过王后,放下过去的一切,和皇兄好好过日子。可是我想到王后一家被流放,这样的痛是很难缓解的,若是我我也不能原谅,可是我去劝皇兄,我也不知道如何劝。”
若说皇兄做错了,他是要坐上龙椅的人,就是要算计,而皇兄后来也允诺了王后的一切,他也未曾抛却王后,凌梦瑶也不懂该让皇兄怎么做。
但若是让他们就此错过,又很残忍。
凌梦瑶对萧南风道:“这几日你在宫中,皇兄或许会召见你,若是能有机会,你能帮我探探他们的口风吗?”
此事也不是不行,但是萧南风不语,若有所思。
凌梦瑶不知道自己是该再问一句,还是就此打住。
她不明白萧南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