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萧南风!
魁梧的身材挡住了日光,投射下一片阴影,那迫人的气场让人害怕却步,迎面而来的是恐怖的威严。萧南风步子走得急,衣角被冰雪沾湿都未曾顾及,他也不在意这些,他凌乱的头发都未整理,就直接薅住了戴墨尘的衣领,衣裳被弄得皱皱巴巴,戴墨尘皱眉。
“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君子有仪德,你将我的衣裳弄乱了,是对我的不礼貌。”
萧南风听到君子二字就头痛,他怒目:“叽里咕噜说什么东西,你鬼鬼祟祟在这里要做什么,前面就是御花园,你竟然要入后宫去,这就是你文人的礼数吗?”
“萧将军怎么知道这条路通着御花园?”戴墨尘不回答萧南风的问题,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但是他没能爬得起来。
他就那样双手撑在冰上,仰着头狼狈地看着萧南风。
萧南风居高临下,睥睨着戴墨尘,鼻孔哼出气来:“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给我扣上帽子吗,我是跟着你来的。说,你要去御花园做什么,是要去后宫找公主吗?”
公主,听到这两个字,戴墨尘就像是变了个人,那眼中的愁绪浓雾一般拨散不开,他嘴角向下撇着,对萧南风道:“我不敢奢望,陛下给将军赐了婚,将军和公主能结为良配,我实在是羡慕。”
“我去御花园,也不过是想要散散心。公主天姿,是众人仰慕的,我也不过是众人中的小小一个,我和公主有缘无分,有实无名,但是有这些,就足够了。”
萧南风的脸色越来越冷漠,他一拳头直接挥舞了过去:“少放屁,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就是想要去御花园看公主。”
萧南风不是文人墨客,不喜欢说这些酸腐之语。他信奉的是想要什么便自己争取什么,他想要娶公主,便会有行动,而不是像戴墨尘这样,说这么些个胡乱言语。
“公主到底喜欢你什么,”萧南风挥舞起拳头,“喜欢你能张嘴说话吗?”
哪里有这样不讲道理的将军,抢了他人的心上人,还要在这时候耀武扬威,动手动脚。戴墨尘不会武功,自然是受不住这些拳脚的,他抱住自己的头,对萧南风道:“将军,你若是再动手,明日我就要去朝堂参你一本了!”
不过是吓唬两下,就害怕成这样,真是没用。萧南风的手趁着北风招呼过去,在戴墨尘鼻梁的毫厘之间停下,他警告的话语响起来:“从今后不许再去打扰公主,那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你们这辈子都不能再见!”
“你如果见了公主,见一次我打你一次!”
上本参他算什么,萧南风不怕这些。
御花园没能去成,戴墨尘再次被萧南风拎起了后衣领拉起来,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勉强能走出去。他走一步停两步,频频回头,而萧南风就双手环胸,倚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他。
带着炫耀的,高傲的,胜者的姿态。
小路的那一头,御花园传来了女子的絮语,戴墨尘在此时停了下来,他听出来了这其中有着公主凌梦瑶的声音,他还想要听一听墙里她们说了什么话语,可是他停留下来几步,一回头,只能看到萧南风的拳头。
戴墨尘无法,只能听着那逐渐远去的凌梦瑶的声音,抱着惆怅离去。心上人就在咫尺,也远在天涯,这样的苦楚,戴墨尘只能咽下去,自己品尝这苦涩。
而靠在御花园拐角的小道尽头的萧南风,他只需要一歪头,就能看到御花园里头的情形。他看到了被宫女搀扶着来到御花园坐着的凌梦瑶,她愁容满面,看起来很是难过,宫女为她折下的梅花,她看都未曾看一眼。
她很不想要嫁给萧南风,她都是抗拒。
萧南风没什么神情,凝神盯着凌梦瑶看,这几年的时光是能改变一个人的。萧南风记得他记忆中的凌梦瑶,并不是这样忧郁的,他记忆中的凌梦瑶是鲜活着的,是能和男子比肩,能拉满弓,恣意要看这天地间的美好的。
一桩婚事,就能把一个人变成如此模样,这一桩婚事是错的吗?
可明明......
萧南风低下了头,他转过身不再看凌梦瑶。事已至此,尽管凌梦瑶不愿意,但是他还是记得自己该做什么事情,要履行什么样的承诺,凌梦瑶,必须是她的妻。
北风呼啸,还未好全身子的凌梦瑶本不该来御花园的,她的膝盖很痛,可是她不愿意回到那沉闷的屋子中去。不多时,就有下人送来东西,凌梦瑶看去,竟是被汤婆子暖过后,可以绑在膝盖上暖着膝盖的短褥。
“这是谁送来的东西?”凌梦瑶记得自己没有让人送这些东西来。
“是谁送的不重要,天冷,公主还是回屋中去吧,莫要冻坏了身子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