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商业街被人潮裹着热闹，叫卖声、自行车铃声和孩子的笑声缠在一起，像团温热的棉花。夏栖迟、冬以安和林野站在超市门口，林野早攥着三叠传单等在那儿，纸边被他按得整整齐齐，连折角都捋得平平整整——昨晚他特意在家练习了好几次，说“发传单也要有诚意”。

“张妈跟超市经理打好招呼了，发完这叠就能结工钱，主要往童装区和零食区去，家长们对促销更上心。”夏栖迟接过传单，顺手把冬以安那叠的边缘理了理，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手，又飞快缩了回来，“天热，我们轮流去阴凉处歇，别硬撑。”

冬以安点点头，刚要跟着林野往童装区走，一阵清脆的车铃声忽然飘过来。一个穿白T恤、牛仔裤的女生停在他们面前，单车筐里的彩色气球挤得满满当当，发梢挑染的淡紫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亮。她右边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像盛了半捧阳光：“同学，能不能帮我扶下车子？气球绳缠脚蹬上了，我解不开。”

冬以安没等夏栖迟反应，已经伸手扶住了车把。女生蹲下身，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缠绕的绳子间，小臂上那个小巧的月亮纹身跟着动，像在日光里轻轻晃。没一会儿，绳结就被解开了。“太谢谢啦！”她从筐里拿出三个小熊气球，分别递过来，“这个当谢礼，你们发传单累了，看着它也能开心点。”

林野的脸瞬间红到耳朵根，捏着气球绳的手指都在轻轻抖，小声说：“谢、谢谢学姐……”女生眼睛一亮：“你认识我？”“上次在图书馆见过你，你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画册！”林野说得飞快，又赶紧补充，“我没有故意盯着你看，就是觉得你画的画特别好看……”

女生被他逗笑了，指了指童装区的方向：“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个阿姨，一直在问周末有没有童装活动，你们赶紧过去，说不定能成！”夏栖迟连忙道谢，看着女生跨上单车，白T恤后背“风会带着故事去远方”的小字，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来，像句温柔的约定。

发传单比想象中累。日头渐渐爬高，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夏栖迟额角的汗滴在传单上，洇出小小的湿痕。林野的T恤也被汗浸湿了大半，却还在笑着跟路过的家长递传单：“阿姨您看一眼，童装满两百减五十，特别划算！”

冬以安见状，把自己的水杯递到夏栖迟手里：“你先去树荫下歇会儿，我去冷饮摊那边看看。”他刚走到长椅旁，就看见刚才那个白T恤女生也在——她手里拿着两支冰淇淋，正递给身边的长头发女生。长头发女生接过，轻轻靠在她肩头，两人头挨着头说悄悄话，笑声像碎冰撞在玻璃杯上，清清脆脆的。

冬以安脚步顿了顿，很快又恢复自然，礼貌地给长椅上的母女递传单：“您好，超市童装周末有折扣，您可以了解下。”女生恰好抬头，冲他友好地笑了笑，长头发女生也跟着点头，两人交握的手上，阳光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画面软得像块棉花糖。

“发得怎么样了？”夏栖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剩几张传单，“林野去结工钱了，我们在这儿等他。”冬以安“嗯”了一声，目光又飘向那对女生——白T恤女生正把气球分给周围的小孩，长头发女生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像天生就该这样。

“她们关系真好。”冬以安轻声说，语气里藏着点羡慕。夏栖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也弯起来：“是啊，好的关系就是这样，不用刻意做什么，待在一起就很舒服。”就像他和冬以安、林野现在这样，哪怕只是站在树荫下等个人，都觉得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