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澜看着他,眸光深邃,“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孙权的睫毛微微一颤。澜已经给了他能给的一切,陪伴、守护、信任、忠诚……他甚至为了自己去铺那条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路。他还想要什么呢?
可是当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孙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他想要——
“我想要你需要我。”
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无声无息,却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却听得澜心头一震,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怀中人脸上。他看见他微微抿住的嘴唇,他垂下的眼睫,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指。
从前的孙权不可能说这种话。
他是孙家继承人,是年级第一,是所有人眼中完美的存在。他不需要任何人,或者说,他不允许自己需要任何人。哥哥走的时候他没哭,澜走的时候他没拦,父亲一次又一次地安排他的路,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在任何地方停留,不向任何人索求。
他是骄傲的、从容的、一切尽在掌控的。可现在,他趴在澜怀里说:“我想要你需要我。”
“你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告诉我。”孙权垂头,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但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帮不上你。你不需要我帮你分担,不需要我替你操心……那我算什么?你的恋人,还是只需要被你保护的人?”
这些话压在心里太久,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但事实是,他在意,在意的不得了。
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重新把他紧紧抱住,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
“权宝。”澜的声音有些哑,“你听好。”
“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孙权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
“我刚来孙家的时候,谁都信不过,那时我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相信’的能力。所以人接近我,都是因为我有用,或是出于怜悯,除了你。”
“你嫌弃我,讨厌我,觉得我碍眼,但你从没把我当工具。是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自己情绪的人。”
“说起来可能有些费解,但从你讨厌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你不需要对我有‘用处’,你什么都不做,你只要站在这里,我就需要你。”
“就像空气。看不到,摸不着,可一旦失去,我就无法生存。”
孙权的眼泪又开始泛滥,顺着脸颊滑落,但这次,他笑着。
*
同性恋婚姻法通过后,作为试点地之一的江郡率先回应政策,民政局门口喜讯连连,滚动播报着登记人的姓和打了码的名。为了避免不良后果,国家还出台了一系列条例,比如,登记结婚的男同性恋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孕育后代,女同性恋者则必须通过合法手段。
孙权刚成年就跟澜扯了证,在孙坚的默许下。澜早已脱离孙坚的掌控,并在武则天的帮助下,创办了属于他自己的咨询机构,为企业提供品牌管理、舆情监控、危机应对等服务。他大学还没毕业,就已经积攒了千万身家。
而孙策,则凭借一次又一次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成为了全华国最年轻的上尉。
有他们两个保驾护航,即便哪天孙家倒了,孙权也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孙坚深感欣慰的同时,也终于舍得放手,不再用自己的想法去约束儿子的未来。
不过,大儿子上交给了国家,二儿子又不能留后……孙坚思来想去,瞄向了女儿。
“香香啊,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孙尚香正在打团,头也不抬,随口应付:“挺好的啊。”
孙坚又问:“有没有觉得对哪个男生比较感兴趣的?”
“没。不过,爸,您想说什么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被戳穿了心思,孙坚松了口气,道:“行,我就想着你以后找对象,可以找一个不那么有钱有权有能力的,这些东西咱们家不缺。如今这世道,会演戏的男人太多了,娶回家又不珍惜。我孙坚的女儿,说什么也不能被外人欺负了去。大不了咱们到时候招个上门女婿,放你爸我眼皮子底下,我也能放心些。”
自从孙权接手孙家以来,孙坚就彻底卸下担子,清闲了不少。整天不是打高尔夫,就是出去钓鱼。今天估计是又听到什么婆媳八卦了,才颠颠儿的过来跟孙尚香说这些有的没的。
终于打完一把游戏,孙尚香没再继续开,坐起身,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爸:“爸,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最近有点苦恼,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看到小乔跟别人走的近就难受,就想发脾气,即便那个人,是她亲姐姐。您说,我这是不是喜欢她呀?”
孙坚心里咯噔一下,瞳孔皱缩,半天说不上话。
孙尚香叹口气,起身上楼。
远在长城的孙策接到父亲电话时,正抬头望着天上的星空。
“什么?我这么多年一直不找对象是不是因为喜欢周瑜?开什么玩笑……”
我渴望得到孙权,所以我给了他选择的自由,可他没有来到我身边,所以我从未拥有过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