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妍用食物把嘴里塞满,“不住。”
杨择栖耐心像用不完,“那你想好跟我说。”
范妍眼珠子转了圈,杨择栖又开始步步退让了,于是她鬼扯,“没关系的,你不在我随便找个垃圾桶躺进去,而且巴黎的桥洞也很多。”
说得跟没有他就活不下去了一样,杨择栖给她夹菜,“快吃吧。”
正如范妍所预料的那样,去法国的那天范妍没有等到杨择栖来。
他跟自己的父母哥哥一样,把事业看得最重要,不管在谁的人生里,范妍都是排在最后一个。
自己没那么高的雄心壮志,要求全世界的人都以自己为中心,只是希望能有一份对等的关系,不管亲情还是爱情。
换句话说,她更想知道,不参杂利益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曾经国外有个朋友说,“你就是不知足,要求这么多干什么,我要是你全国环球旅行,还上什么学啊。”
幸福就像有刻度的玻璃杯,五十毫升的水装在五百毫升的杯子里,剩下无数空白,五十毫升的水装在四十毫升的杯子里,幸福就会溢出来。
有人用焦虑、不安、自我怀疑填满空白,有人用知足、感恩、乐观珍惜现在。
人总是忽略自己有的去仰望别人。
而我们要做的并不是被别人仰望,而是找到感受幸福的方式,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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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妍喜欢住丽兹酒店,加上这次比赛只需要把画交上去,本人跟主办方确认签字就行,所以范妍借这次机会在这边约了课,密度很大的集训,连续七天,都住在这。
吴沛负责接送,他快连轴转八个月,这次能陪着来巴黎,也算是放假了。
早上六点起床,午饭就坐车里对付几口,还没休息半小时又一头扎进画室,一连三天都是这样,下午还要跟着大部队去写生。
第四天晚上十点多,范妍整个人一上车就躺在后座上,腰疼,手腕疼,脖子疼,坐久了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感觉要石化了。
到了酒店,她晕乎地从后座上爬起来,去客梯还要走一段很长的路,年在这段路对她来说十分的煎熬。
经过吃下午茶的地方,里面装饰以金色和象牙白为主,拱形结构的门,蓝色丝绒窗帘挽起,范妍每次经过这里。都要看一眼镜墙上那副凯撒丽兹的肖像画。
肖像下面的沙发处坐了个惹眼的男人。
他低头拨弄着打火机,手里夹了根没点的烟,半合着眼,暖色灯盖住了他一半的容貌,显得五官尤其立体出挑。
他把头慢慢往旁靠,睫毛盖下来轻轻的扑朔,火光停止跳动,连犯困的姿态都这么得体。
范妍鼻尖一酸,转身悄悄把画板递给身后的吴沛。
等杨择栖察觉的时候,只看见沙发下蹲了个小人,双手扶着沙发的边缘,也不说话,眼眶泛红地看着他。
他不明所以,以为她要哭,“怎么了?”
范妍摇摇头说没怎么,把情绪收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有工作在法国?”
他含笑地摸着她的脑袋,“没,特地来看看你住的桥洞。”
特地这个词太让人动摇,范妍搂住了他的脖子,“你最近怎么了,突然对我这么好,我都不习惯。“
虽然他以前也好,但是以前都是非常含蓄的,弄的范妍进退之间来回斟酌无数次,才敢踏出那一步。
杨择栖听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总是波澜不惊,是不是某个时刻天裂开口子了,也只会淡定地抬头。
他假装自我检讨,“看来我做得还不够好。”
“为什么这么说?”
“不希望你这么容易感动,女孩子要求得高点。”
“那怎么才算要求高?”
他抓住她的手臂,大拇指在她白嫩的皮肤上温柔地来回摩挲,像是一边爱护她一边思考。
杨择栖回答不出来,“我想想。”
范妍心里却有了答案,她声如温玉,“你这样的。”
她用自己的脸去贴他的脸,肌肤相合的瞬间,两个几乎完美的侧脸影子在墙壁上融合。
她话语里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你真好。”
她这张脸真说起好话来,就跟哄人一样,太有征服力,这要是放在跟她同龄的人里,必定是要别人为她冲冠一怒的程度。
杨择栖不是没猜测过她的反应,但没想到她会高兴成这样,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说,“这是应该做的。”
“嗯?”
杨择栖像在提醒她,“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女孩谈恋爱,应该这样被对待,我这样表述,你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