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纪念一直这样,为了他傻站着,为了他一直在这吹冷风,为了他白白浪费时间。
纪念刚放松的身体又紧张起来,无奈又无语,被耍了一遭。
俞之行不是很在意,纪念等着、捏起拳头,狠了狠心,突然冲进俞之行掉进去的较暗的那一边,一言不合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拖了出来。
俞之行的体重足足是她的一倍,起初,他只是垂下来的两只手臂被拖拽了起来,其实还牢牢地陷在里面。
“不要坐地上!”纪念平常乖巧软糯的语气中带了丝愤怒,俞之行被她的生气整迷糊了,愣了愣发笑,嗤到,“怎么了?”
至于吗?还生上气了?
他故意稳住下盘,不让纪念成功把他拉出去他屁股下的那一方“风水宝地”,谁知纪念竟更生气了,死死抓着不肯放,非要把他带出去不可,用力到脸都憋红了、下唇也被她不小心咬出血。
俞之行吓了一跳,正要松下和她暗中对抗的力,又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不准坐地上!”纪念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不准坐地上,不要和那些人玩,不可以待在又黑又脏的地方。
纪念不知道她有没有身份和资格可以去管俞之行,但是她看不下去,不能忍受,俞之行不应该在那儿,不应该和那些人为伍。
他该在聚光灯下,在明亮干净的地方,在能突显他本来就闪闪发光的环境里,纪念决不允许他自甘堕落,或被蒙尘。
老实说,俞之行去哪里、做什么,她都不担心,但当听到他是在厮混时,纪念就没由来地从肚子里窜起了一团火,火急火燎搜寻他的踪迹、控制不住自己赶了过来。
因为在她眼里,俞之行一直都是风光的存在。
他天生厉害,细心体贴,昂扬热烈。他理应永远享受和得到,远离所有的消极负面。
纪念不能接受。
发现她流血,俞之行急忙站起来,弯腰找出纸第一时间给纪念,整张脸拧得紧。
纪念在气头上,她不满自己没有办法真正地左右俞之行,帮他脱离黑暗,显然俞之行是自己站起来走出来的,俞之行攥着纸巾伸手过来,她气得躲了一下,顿时就叫他顿住,不解、
...
然后爽到。
——纪念第一次凶他。
凶起来,俞之行才恍然发现她好像很漂亮。
?
“..这么爱我呢?”俞之行卡壳一秒,之后莫名狂压嘴角,兴奋之后,找话掩饰,提起纪念刚刚那一顿骂。
“心疼我?”
因为只有在乎,才会凶。
纪念瞪了他一眼,在她看来,俞之行揶揄的语气和压笑的动作都是在向她表明,自己没把她刚说的当回事。
可是她就是这样想的,她就是生气。
心疼他落寞。
她在乎得不行。
越凶,就越证明。
毕竟那是她的哥哥。
俞之行指尖抵着她的唇下,完全没想到他们之间会演变成为这一出戏码,但看纪念实实在在地因为他动怒,第一次让俞之行感觉他在一个人心里好重要。
重要到一直温和的人,气成这样。
被爱让人想笑。
从姜铮铮去世后,俞之行游荡在世,好几年没有对“爱”这个词有过新的理解了。
俞之行“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不合时宜地笑得浑身都在发抖,笑得脸红。
原本还气着的纪念、神情不得不转换成了对他病情的担忧,冻傻了?
但俞之行快速处理完她嘴上的小伤,不给她时间,顺势、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地,捧着她歪头,没有犹豫地就贴了上去,触碰之后不但没有分开,还立即伸出舌头来。
???
“哥!”纪念挣扎,俞之行听话地放开,向她解释:
“怎么?消毒呢。”
——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死装着。
俞之行身体里的血液流动得太快,他呼吸急促。
“...口水应该没有这个作用,”纪念半天憋出来一句,整个人像只被蒸熟的螃蟹。
荒谬。
“那就是见面礼。”类似于国外那种互相礼貌地亲吻。
??????
可是他们见面好久了。
纪念被堵得哑口无言,俞之行着了魔一样,埋头抱住她,头枕在纪念的肩颈,抱得很用力,仿佛要挤进她身体,补全她胸膛另一边没有的心跳。
“念念,我决定以后不叫你全名了。”俞之行说。
“?”
“兄妹之间称呼全名太生疏了,生分,你也可以叫我之之或者行行。”
“?”
“...哥”纪念手脚蜷缩,哀求俞之行别这样,正常点。
俞之行滚了滚喉结,耳廓红到冒烟,缓了缓,羞涩点头,“也行,就叫哥哥,也好听”,声音明显哑了,像在极力忍耐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