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和他们谈判之后,让他们把要求放低了些。”
最后的赌注是,拿下百分之80的奖项。
同时,这一年无论是哪一方面的收益,纪念都不能拿,必须给他们打白工。
输了,打白工、欠一亿;赢了,纪念和俞之行从此脱离背后的一切,自由自在。
纪念小心清了清嗓子,向下移动指尖,点点第六条她回复给俞之行的长语音,开始解释她为什么非要和他们打这个赌。
“咳。”
有的人,看起来,风流浪荡、不学无术,其实背地里发现自己成绩爬不上去痛哭流涕、想和女朋友牵个小手,被拒绝了也伤心欲绝、要死要活的很不成器。
同样,有的公司,看起来很良心很不错,背地里其实是想把他们往死路上逼,黑到不行。
俞之行稳定的资源,以他实际非常低微的收入和各种不公待遇为代价,纪念因为后来和他的公司联系上,也处处受限,大部分时候只能听从上面的安排行事,大到拍摄的内容题材风格,小到网络社交平台每次营业发多少字。
这种被控制的感觉让人窒息。
强压之下,人要么疯、要么坏。纪念不想通过再向下压迫别人的方式转移痛苦,当然只能去和高层拼命。
不难想到,这选择、这个赌,也是他们有意引导逼迫的结果,为的就是让纪念失败、好让他们更能从中牟取利益。
可要是成功了呢?
俞之行和纪念现在的资产,都是厚着脸皮跟他们要来的,高层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要利用和压榨俞之行和纪念一辈子,所以不肯分给他们应得的,只给出来一些小恩小惠、给他们表面的风光和保障。
房子住着、车开着,但那些东西辗转过多少人的手里,根本没有被俞之行和纪念握在手心,只要高层想收回去,像现在这样,用一个赌不就行了?轻而易举。
至于股份,他们投资的各种店面,当然也是同样的道理,只要高层想,只要俞之行和纪念稍有要脱离控制的趋势,高层肯定是宁愿自损八千、也要让俞之行和纪念亏本一万的。
资本就是这么恶心。
纪念也不是想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成为、取代他们,获得巨大的财富、地位,只是,追求自由大概是人永恒不变的意志。
她想要有一天,俞之行不用再跟着行程表转,她做几天饭、俞之行就在家里呆几天吃几顿,就算连续在家窝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没问题。
想要有一天,她一时兴起,上午在北方的苹果园林里采摘晒太阳、下午在西南玩水游山,只要想,就能行动,不用考虑此行将会付出的代价、精打细算一次休息要用多少次加班来置换。
只需要一年,拼一拼,或许之后,俞之行和纪念就可以随意地坐在世界的任何某一处享受阳光了。
太累了,尤其是俞之行,他被栓上了快十年的绳子。
纪念相信,俞之行也是想要过这种真正的日子的,所以解释完鼓起勇气坚定地看向他。
“...”
“哥。”她叫。
风险虽大,但那有如何?
一个亿而已,就像纪念之前想的,大不了一死。
——出租车稳刹住,酒店入口处的大厅是和路灯不一样的颜色,俞之行用目光拨开那些冷白和暖黄的碎光,看清楚纪念熠熠的神情。
她甚至露出一种近乎邀功的状态,好像是在对他说,“哥,我做得好吗?”
只要赢了,就可以摆脱束缚。
这一仗,确实怎么想,也得硬真的着头皮去打。
但是他xx的,好个蛋啊?!
输了呢???
俞之行真想邦邦给纪念这个呆瓜脑袋上来两下!
是什么让她觉得高层一定会信守承诺履行协议的?那些人有的是手段。
自由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能健康平安过一辈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俞之行紧绷着脸,摁住狂跳出来的手背青筋,最后装作轻松的样子,先笑,再假意埋怨:
“那你也不能把我那份儿拿去用啊?”
“就这么自然??真当我的就是你的了?”
“觉得我不会生气?心甘情愿?拿你没招,会宠着你,连底线都没有了?”
俞之行凶到。
换作别人,这样说,就是真的被纪念冒犯到了,从此记恨上纪念、以后找个机会把纪念悄悄给扒了皮也不为过。
纪念捏紧手,微微低头,脸和耳朵都红透了,让俞之行轻点骂。
果然,示弱不到三秒,俞之行就不逗了,语气一转,急忙哄,“开个玩笑也不行?”
俞之行抱怨的话、不过都是些用来精准形容描述自己的罢了。
他不会生气、心甘情愿、拿纪念没招,会宠着纪念,连底线都没有。
不过一亿和去死罢了,纪念知道的,因为俞之行是她哥。
纪念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俞之行原形毕露后的下一秒,纪念难以自持地露出了一个完全可以算是骄横霸道的表情,问话里也带着了上扬和因为恃宠而无所谓的挑衅。
“…那你生气了吗,哥?”
俞之行差点翻白眼。
到了酒店,纪念放下心来。
外卖到了,进食时,纪念又暗自仔细地整理了一遍她捅出来的篓子。
有这个想法开始,纪念就一直在想对策,她真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不是异想天开。
得奖。
既然如此,《秀秀》是第一部,也是第一步,之后,纪念也要长期待在这儿了,她得负责起整个剧组的调度。
过来前,纪念已经把猫送去了宠物店里帮忙照顾,她和三个投资人汇报了初步的工作计划,他们一致同意通过了纪念的安排,然后要求明天她和俞之行、作为导演和主演,先对对戏找找感觉。
就对那一场,秀秀第一次尝试自杀,但之后却和她的幻念李成京,在车里做\了起来的那一场戏。
由纪念来暂时代替“秀秀”、充当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