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意外。”
徐放拍了拍胡正,见他把手放下,贺兰野在后方问起前日的事。
“胡正,那杯茶是谁给你的?”
徐放也闻声回过头,尽可能保持自如,却忽然觉得贺兰野的精气神也比往日足,倒是另外两个人,黑眼圈重得突出。
尤其夏遇安,一脸的憋屈样。
被回望时,徐放已经只看着胡正。
“当时,财哥和成哥刚要交接,见到杂役们喝茶,就招呼着我也去;成哥问我,徐大人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我就说,大人只是在整理案录,财哥笑着要我给大人也分一杯。”胡正一幅想不通的表情,“但是,那茶是我亲自倒的啊...”
“在你将茶杯拿去卷阁之前,都有谁碰过?”
温云闲追问,胡正更加仔细地在脑海中搜寻画面。
“嗯...我倒完...小五又给我也分了一杯,我喝完就端着茶杯走了,没注意有谁碰过。”
几人都不说话,温云闲点了点头,看到贺兰野递来的钱袋,犹疑一瞬接过,放到胡正的枕边。
“这两日,怕你母亲担心,我派人去照看过,只说你是登高伤了脚才无法回去,这月的俸禄提前给你,在家修养一阵吧。”
“谢谢大人。”
被胡正笑着目送,徐放并无法安心,当时在场的少说有五人,而且刘财和柳明成这两位室友都在其中,
嫌疑越盛,危险越大。
贺兰野又带着些人走了,夏遇安依然无精打采的,没再招惹他,没什么事做的徐放便回到屋内。
下毒的嫌疑人们都不在,丁纪关心了他的伤势,又嘀嘀咕咕地说什么,昨晚似乎听到有人大喊大叫。
徐放实在没心思管,不安到下午,牢房里关着的男人才被压着审问,他也整理好,出现在自己的位子上。
“堂下何人?”
“回大人,草民乃盛华楼主厨,余飞。”
早就有过照面的人再次出现,见到徐放坐在那里,余飞刻意收起阴狠,全部藏匿在崎岖的脸上,语气老实配合。
徐放忍住外貌歧视,但记忆尚在,便不去看那副嘴脸。
包扎过的手握起毛笔来有些笨拙,写字时痛感也变得明显,察觉到夏遇安的注视,他还是低下头努力跟上贺兰野的话。
“你可知,为什么会被押到这儿来?”
“回大人,小的不知。”
“哦?那画中的女子,可有面熟?”贺兰野拿起林楠与如鸢的画像。
余飞并未仔细看,十分轻蔑,“大人,女人在我眼里都差不多,而且盛华楼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这俩...可能出现过吧?”
“所以,你在盛华楼见过她们?主厨,是可以随意到前厅的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们可能与我在一处同时出现,但我不记得。”明显早就想了些应对的说辞,余飞狭小的眼里透出狡黠。
贺兰野见状压低了嗓子,阴森森地望下去,“你不记得她们,她们,可还记着你呢。”
余飞的喉结控制不住地动了动,嘴角抽搐,“您这话什么意思啊大人?”
“前夜,戌时之后,你在哪?”
“下了工,自是回房睡觉了。”
徐放已经跟不上,见那理所应当的样子,简直像是在与少卿侃家常。
少卿倒不想和他再聊无意义的话题,一手拿起面前的画像,稳稳地悬在指尖。
“这位,是宰相之女,前几日意外被劫,为什么她的这支耳坠,会在你的房间里搜出来?”
说话间珍珠状的耳坠又出现在贺兰野的另一只手中,余飞见了并未慌乱,反而更加无礼。
“你们凭什么搜我房间?”
东西被放下,贺兰野用力拍了拍桌子,“凭你伤了朝廷命官!”
“伤人?大人,是他纠缠我的!”余飞却指着徐放,倒打一耙。
“回答我的问题。”
指控未奏效,余飞滚刀肉一般,自顾自笑了起来,“哦,那耳坠我捡来的,原来是宰相小姐的啊,我可以还给她。”
看着那口不算整齐的牙齿,徐放真想把在盛华楼吃过的东西都吐出来,手上的布也渗出血,索性不再写。
贺兰野言辞更加威严,“可以啊,正好让她指认你这个强|奸犯。”
余飞立刻冤枉般后撤,“大人,话可不能乱说啊。”
“乱说?林小姐已经指认过,你房里摆着的面具,和那晚她看见的,一模一样。”
余飞又指了指自己的脸,“大人您也一定看到了,面具嘛,我房里都不止一个,我这个样子总被人说,戴上面具才好出门,都是最普通的样式,大街上随便买的。”
徐放想起面具下的声音,觉得此刻演出的自卑,早就变了味道。
贺兰野微微点头,也笑出声,“是很普通,不过我还不知道,盛华楼主厨的俸禄,实在不普通。”
像是预料到秘密被发现,余飞的表情僵硬了些,“什么普通不普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