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队无奈一笑，心说就不该说这么一嘴。

临走前，张枫站在警容镜前调整了一下帽子，就听外面等他的邓远叫了他一声，他赶紧拔腿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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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保德！我劝你赶紧回话，到底是谁让你去送白粉的？”邓远一拍桌子，语气很是严厉。

被叫做“许保德”的男子一惊，但很快就消失了那种惊讶，有些傲气地看他，说：“没有谁！就是我要送的！你要枪毙就枪毙！”

“你别跟我在这儿耍混啊！”邓远指着他，“你以为你一个小人物能扛下来这事儿？你知道你得判几年吗？”

然而许保德只是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我送白粉都没成功就被你们抓了，这叫犯罪未遂！能判我多少年？我现在年轻啊，等我出来，说不定还能考公呢！”

“考公？你这样的人还想考公？”邓远怒火在眼中燃烧，“你不但送白粉，你自己也吸，都留过案底了，还想着考公？”

“你这不是痴心妄想吗？”邓远嘲笑着他，“我劝你别想那些没用的了，赶紧交代！”

“诶警官，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对，那时代在变啊，我说的话怎么就是痴心妄想了？虽然我会因为这次的送白粉和吸白粉而蹲大牢，可我这不属于恶劣性质的犯罪，没准儿等我出来了，我还真能考公，以我这学习能力，到时候说不定……说不定能成为你们的同事呢！”许保德哈哈一笑，竟然已经进入了幻想中。

“还有啊还有，说不定我以后还会娶个漂亮女人，而那女人则不会知道我的曾经，跟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真是想想都美啊！”他又笑着。

“你还是想想在监狱的生活有多艰难吧，”张枫一顿，“你不愿意交代，我们就没办法给你定罪，你会先被关在拘留所，那里一个四十平米的房间人最多的时候有十五个，你会遇到各种杀人犯抢劫犯等等，在那里难以入睡，不过这对你来说应该挺美好的，毕竟你青天白日都能做梦，去了那里肯定做的梦更好。”

他用平淡的语气说着，只见许保德脸色一暗，刚才还喜笑颜开的，现在却是一脸愁容。

“刚才就是你抓的我吧？”许保德僵硬地笑着，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看着他，“你就不怕我出去报复你，报复你的家人？”

“你说什么呢！找打是不是！”邓远拍桌而起，握起拳头，马上就要冲上去了。

而张枫却拉住他，看着他认真说道：“我没有家人，你要是能找到他们，我还得感谢你。”

许保德一愣，连带着邓远也愣了一下，窗户外面听着他们对话的几人更是愣住了。

他……竟然没有亲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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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张枫，你怎么又吃馒头？这是第几次干吃馒头了？”叶文文抱着一饭盒的丰富蔬菜走了过来，“来来来，和我一起吃！”

此刻邓远走了过来，看着他那比脸还干净的饭盒，阴着脸问道：“你是不是又偷偷给姜队家打钱了？”

张枫塞满馒头的嘴巴停了下来，过了几秒继续嚼，算是默认了他这个说法。

“不对，不仅是姜队家里，你还给老刘家打钱了对不对？”邓远说着搬了一个椅子坐在他身边，“他们的家属有组织上关照，你就算要打钱，你也该给自己留点啊！”

“每天吃馒头有什么营养？”说着，邓远将自己的饭盒往他旁边一推，“再说了，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每人每个月轮番打钱，你总是每个月打，那你要是饿死自己怎么办？那姜队和老刘在天之灵能闭眼吗？”

张枫刚刚咽下去的馒头好像堵在了嗓子眼，他赶紧拿起水杯来猛地一喝，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可他对此只是笑笑。

看着他们回答道：“我没有家人，那工资也没地方花，姜队家的女儿还要上学，嫂子也没什么钱，我的钱打过去她们还能用上，老刘……老刘他家只有他夫人一个人了，她又没有工资，我的钱她也能用上……”

“其实，其实他们花，就是等于我在花啊，我只有一个人，那么多钱攒下来干什么？”张枫从容一笑，“说不定哪天我也会死，那钱存在存折里落了灰，不是浪费吗？”

叶文文听见“死”字立马拍了一下桌子，“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可不能死！”

“咱们警队一开始有五个人，现在就剩咱们三个了，那些新来的怎样冲我都不管，咱们只要好好的，我就没奢求了，遇到事儿……别往前冲，留下一命，知道吗？”邓远缓缓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而这次张枫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