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华槿不由哑然失笑。
便是在外人眼中嫁的极好的秦婉玉,从她的话缝中也不免察觉并非就事事顺意了,婚姻一事无外乎此。
抛开安国公府的门第能解华槿当下之困不提,只说裴氏待她这样好,谢易又样样出众,若这样的亲事她尚不满足,只怕满京城中她也再寻不到第二门了。
也罢,日后能相敬如宾便已是上乘的婚姻,从今日同谢易接触来看,做到这点似乎并不难。
华槿一向如此,想明白了便不会彷徨,便又开始思考着如何能更顺畅地实现自己的目标。
即便自己不在乎夫妻间是否有情意,谢易却未必不会不在意。
她该如何扮演好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扮演好渐渐为谢易倾倒的未婚妻。
即便心下毫无波澜,华槿也有信心自己能扮演好这样的角色。
她正思索着,恰巧,身边经过一对手挽着手的恋人,那女子一只手挽着身边男子,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只纸鸢,想是要去前面空旷处放纸鸢。
华槿想,她不妨也试着同谢易和其他情侣一般,做一些应景的事,便开口征求谢易的意见。
谢易自然无有不应,唤来侍从遣他去取华槿的金鱼纸鸢。
不一会,纸鸢取到,二人拿着纸鸢寻了处空地,着手放了起来。
今日风不甚大,若要纸鸢放得高,势必要一人在后执线,一人举着纸鸢在前迎风奔跑。
华槿是女子,大庭广众之下自然不想动作太大,可她看看谢易,谢易永远虽说一副云淡风轻温润如玉的样子,让他跑,好像也很难想象。
她正踌躇着开口,谢易倒十分贴心主动道:“我在前面拿着纸鸢,你拉着线。”
华槿点头应道。
不得不说,即便将纸鸢高举过头顶迎着风慢跑,谢易的仪态也优雅得不可挑剔,二人磨合了一会,便将纸鸢放上了天。
周荃的手着实巧,这金鱼纸鸢放上天后与拿在手中时又是大大不同,这鱼鳍和鱼尾处的巧思,非要上天迎风时方能显现。
拿在手中时,便是再精美也只是死物,乘风而起后虽凌空在天,却也似在水中游。
周围放纸鸢之人不少,即便有些纸鸢也是精巧华丽,却都不及华槿的金鱼纸鸢这般生动。
华槿不免有些得色,毕竟年纪轻,脸上的笑意也掩不住了。
纸鸢上天后,谢易便退到华槿身侧,他一侧目,便是华槿的笑颜。
华槿本就是极美的容貌,只是平时温柔和婉,低眉浅笑的样子,反倒令人觉得不敢亲近,而现下放开了的笑颜,多了几分小女儿情态,反倒可亲了起来。
华槿见谢易在一旁看着自己,只道他无聊,便主动将线轴递给他,“大公子不如也放一会?”
谢易看着华槿接过线轴,“我字知简,三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若蒙不弃可以唤我的字。”
华槿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提议,“知简,”又顺势道:“既如此,你也不必一口一个三姑娘叫我了。”
她实在不喜欢这个称呼。
“阿槿。”
谢易倒也不犹豫,二人相视一笑。
华槿面色一红,悄悄撇过头去。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谢旻来了。
同样是兄弟,这两人还真是性情各异,谢易如春风和煦,谢旻却像夏天里的毒日头。
与谢易相处,他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即便今日是二人第一次接触,华槿也不觉有什么不快之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绝不过分逾矩。
华槿正胡乱想着,却不知哪里吹来一阵妖风,她赶忙伸袖挡着脸,唯恐沙子迷了眼睛。
待这阵风过去,她听见谢易轻轻“哎呀”了一声,华槿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金鱼纸鸢被这妖风吹断了线,一下便飘出去数丈远。
这纸鸢做工精巧,她是极爱惜的,哪能就这样任它飘走,一急之下,她也顾不得什么端庄自持,几乎是想也不想,她便朝着纸鸢飘远的方向追了去。
谢易见她追出去自然不会站在原地不管,便也跟着她朝水岸边的密林处快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