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冀州吿急,安国公临危受命,领兵前往冀州,第一仗便中了敌军的埋伏。
安国公夫人原想着让谢旻在鹿山安心读书,便没有告诉他。不料,他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当夜便从鹿山书院溜了,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冀州,向留守大营的副将要了一队百人轻骑支援去了。最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同他父亲里应外合,竟大破敌军。
回来后,安国公便允了他不回鹿山书院的请求,留在冀州大营参军。
他这刁钻性子,到了战场倒是如鱼得水,如龙在天,几次领兵都不知用了什么巧技打得敌军节节败退。
若不是早知他是个离经叛道的性子,华槿都要疑心他是不是故意针对自己了,也不知怎的,华槿只觉得,偏偏他好像非要惹怒自己一般,一言一行都是逼着她恼怒来的。
罢了,横竖自己要嫁的也不是他,倒也不必与他多计较,他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二公子所言不无道理。”
谢旻笑了,“我叫你一声阿槿妹妹,你却唤我二公子,岂不是生分了?咱们的母亲亲如姐妹,我们虽未一同长大,却也该如亲兄妹一般亲厚才是吗,我字玄苍,你唤我玄苍哥哥便是。”
说罢,他盯着华槿,似乎在等华槿那声“玄苍哥哥”。
华槿咬了咬牙,怎么也叫不出口来。
“好了,”裴氏出声道:“你平日里玩笑胡闹也就罢了,阿槿是再规矩不过的孩子,你别当他同你外头那些朋友一般逗趣。”
高氏虽觉谢旻言行不同寻常,但因多少对谢旻的行径有所耳闻,便也不觉有异,也打圆场道:“时候不早了,宴饮马上开始了,咱们也出去走走,春日风光正好,闷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裴氏也担心谢旻没轻没重地惹得华槿羞恼,便挥手胡乱将他打发走,同高氏她们往女宾席位那边去了。
琼芳宴闹至未时末方歇,筵席散去时,裴氏席中多喝了几杯,临别时拉着华槿的手依依不舍,高氏好说歹说才放华槿离开。
谢旻就靠在马车旁笑看着,“阿槿妹妹,路上小心。”
华槿朝他微微一福,算是回应了他的关心。
虽说他救过自己的性命,但眼下她实在摸不清他心中所想,未免多生事端,她还是少与谢旻接触比较好。
高氏原想送华槿回华府,华槿想着她也累了大半天了,还是早些回府休息的好,便恭敬推辞了。高氏见有雪青和长丰跟着,便也随她去了。
雪青扶着华槿上了马车,华槿吩咐道:“咱们沿护城河绕一圈再回府,天色正好,不急着回去。”
她远远地瞧见庞氏母女的马车在前头,今日她们吃了瘪,还是不要同她们遇上才是。
待到申时中,她才行至后院角门外的僻静小巷处时,却见一辆马车停在街角。
这条路只通往华府一座宅邸,平日里鲜少有车马来往,况且这巷子路不宽,停了一辆马车,华槿的马车就过不去了。
华槿心下奇怪,刚要让长丰上前一探究竟,那马车上却囫囵跳下来个人,直接往华槿的马车里钻。
待看清了来人,华槿笑骂道:“我倒是哪里来的拦路虎,问我要买路钱。”
陆滔滔笑道:“倒不是问你要买路钱,只是有些事我今日不同你说了,我怕是夜里睡不着。”
华槿道:“那便赏光去我院里饮一杯茶吧。”
陆滔滔摆摆手道:“那倒不必,不过几句话,我说了便走。”
华槿奇了,“何事值得你绕一大圈远路在这里等我?”
陆滔滔似犹疑了片刻,道:只是今日我瞧着很不对,想着还是让你留个心,我原不是喜欢在背后说人长短的,可若不说我又不放心。”
华槿忙握着她的手道:“你只管放心说罢,横竖只有我二人知晓。”
陆滔滔便开口道:“今日琼芳宴上我便说了,平乡郡君素来高冷,不屑与人纠缠,怎会对你堂姐发难。我原只道是她今日心情不好,又或是你堂姐倒霉触了她的霉头。可后来安国公夫人来了,倒令我想起一些传闻来。前些年,皇后就放出口风要为平乡郡君指婚,一些贵眷私下里便引荐了自家儿子,想要求娶郡君,可却无一人入选。四年前的上元节宫宴,皇后留安国公夫人密谈了许久,奇怪的是那日之后,皇后突然改了口,说是要再留郡君几年,你不觉得这时间点也太过巧合了吗?”
华槿想了想道:“确实瞧着有些古怪,只是到底不知道皇后同安国公夫人说了些什么,也不好就此妄下定论。平乡郡君虽年岁不小还尚未婚配,但她家世显赫又性情高傲,想来是个不受约束的性子,在家中有父母疼爱,皇后也对她百般关照,自然比嫁出去受公婆约束的日子要好过,不想议婚也是在情理之中。”
陆滔滔点了点头,“你的分析也不无道理,只是京中贵女们素日争风吃醋可是闹出不少事端来,这谢易,多的是姑娘惦记着,这上头你怕是要吃些苦了。再有这平乡郡君身份高贵,虽说这事是我们的揣测,未必就是事实,但多加小心总是没错的。”
华槿知道陆滔滔是一片好意,应道:“放心,我心中有数,也多谢你同我讲这些。”
陆滔滔叹气道:“唉,我原以为你回来了我又多了个姊妹做伴,可看今天安国公夫人的样子,只怕你是好事将近了。”
华槿笑道:“哪里就那么快了,姑且偷得一日是一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