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槿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周荃等人和庞氏的仆众也停了闹喊,一时间主院落针可闻。
长丰引着宇文毓夫妇进了主院,宇文毓留着一副美髯,长身玉立,即便年过四旬也依旧风采出众。
妻子高氏修眉端鼻,步履稳重,自有一股雍容气度。
宇文毓叫停众人后,却不急着同庞氏交涉,反倒是越过众人,直直走向华槿。
多年不见的外甥女已经出落得极为出挑,青衣雪肤,亭亭而立,令人见之忘俗。
“舅舅。”华槿开口的瞬间,亦忍不住带了些哭腔,毕竟还只有十七岁,久未见至亲,又受了委屈,也是在所难免。
“哎,好孩子。”宇文毓一见到华槿便想起自己的姐姐,眼中瞬间就蓄起了泪。
宇文毓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这才转身对上庞氏,“华二夫人好大的威风,我姐姐姐夫的牌位供奉在此处有何不妥?惹得你如此大动干戈。”
庞氏冷哼一声,“宇文大人来得巧啊,阿槿非要将父母的牌位供奉在主屋之中,你说说看,这成什么样子。”
宇文毓年轻时便是个火爆脾气,如今上了年纪更是有什么说什么,“有什么不成样子的?我瞧着倒好,整个宅院都是先帝赐予我姐夫的,如今他人虽不在了,主屋又空置着,她的女儿想将他的牌位供奉在何处不可,况且孩子一片孝心,我们做长辈的理应鼓励才是,阿槿,你做得甚好,同舅舅一起给你父母上一炷香。”
庞氏冷笑道:“我竟不知宇文家有这样的规矩。”
宇文毓立刻想要回怼,一旁的高氏拉住了他,将话题引向别处,“江都距盛京千里之遥,还未谢过华二夫人不辞辛苦送阿槿回京。”
她面上带笑,语调也是婉转,浑似方才的混乱不曾发生一般。
庞氏一听便知这高氏不是个好打发的。
她理了理衣裳,也故作和气道:“阿槿是我华家的姑娘,我自然有义务教导陪护她。”
高氏如何听不出庞氏这话外之音,“话虽如此,阿槿也是我们宇文家的孩子,从前在江州劳华二夫人费心,如今回了盛京,我们做舅舅舅母的也想一尽长辈职责。”
庞氏摸不清高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敢贸然开口。
“阿槿回京,我们本来想接她去家里住,只是想到华二夫人同行,若阿槿不在华宅,华二夫人两位姑娘们独住在此,恐遭人非议”
庞氏听了这话脸色都变了。
高氏上前拉住庞氏的手,亲昵道:“我知夫人没有私心,只是有些事,大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姐姐只留了阿槿一个女儿,我们不过是想让她过得松快些罢了,若在这住得不快,我们便接她去宇文府,到时候外头怎么传,我们可止不住。”
庞氏默了片刻,勉强笑了笑,“罢了,你舅舅舅母既这样说,便依你的心意。”
华槿听了不答,只向庞氏施了一礼。
庞氏再也不装不下去,也不管地上散落的箱笼行李,转身便要离开。
未行出几步,高氏出声叫住了庞氏“且慢——”。
庞氏回过头语气中已有愠意:“宇文夫人还有事?”
高氏面无表情温声道:“方才我们在姐姐姐夫的牌位前一阵喧闹,我怕扰了逝者清静,不如夫人同我们一起给姐姐姐夫上一炷香吧,否则我心难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