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名无语地放弃了这个话题。
只有他一个人和气氛僵持着的时候,一把红色的伞从天而降,扣到了佐仓的头上,雨伞尖还扎到了野崎君的头。
佐仓慌张地举起伞抬头,就看到头上顶着背包往雨里跑去的濑尾结月。她大喊道:“你家离得比较远,伞借给你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看着越跑越远还喊着“好凉快哈哈哈哈哈哈!”的结月跑没了影。
佐仓错愕地看着突然到手了的伞,做不出什么反应。千代千春高兴地拍了拍她头上的蝴蝶结,“结月好帅啊哈哈!要不是我没带伞我也这么干!”
角名:“你冷静一点。”
野崎君难得露出了正常的笑容,“起码今天能够平安回家了。”
是的,他的灵感笔记本可以平安回家了。
佐仓难掩忧心,“结月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啊……”
千代千春拿过佐仓手里的伞,打开伞站在了雨幕里,朝佐仓招招手,“明天给她带姜茶吧!”
佐仓顺从地和她站进了一把伞下,“……明天给还有什么用啊?”
角名愣住了,他迟疑地问:“诶,你们两个一把伞吗?”
千代千春:“角名和野崎是一栋楼的,你们两个一把伞不是更方便吗?”
但他其实是为了等她,才在那个台阶那坐了那么久的。角名摸着背包里的伞,诧异地看向身侧的野崎梅太郎,因为野崎还高了他五厘米,他看向野崎的时候还微妙地抬了下头。
早知道那段时间是在等野崎的话,他根本不会等啊!
但事情已经被千代千春一句话推到了这个局面,角名不知道说什么能够反驳,只能吃瘪地打开伞,和野崎一起出了教学楼。
两个身形高大,肩膀宽厚的男生默契地维持着两人中间起码十厘米宽的距离,努力地站在同一把伞下。角名生硬地举着他那把单人伞,这两人靠外的肩膀完全暴露在雨下。
佐仓:“……雨伞下不能维持社交距离,真是辛苦你们了。”
千代千春看着角名校服上的雨点,“……算了,还是换一下吧。”
伞被塞到了佐仓的手里,千代千春从结月的那把红伞下跑了出来,冲向了角名伦太郎。有点嘈杂的雨幕阻挡了角名下意识后退的动作,千代千春却准确地在他前面停下了,没有真的在大雨中和他撞个满怀。
野崎被她推向佐仓,角名复杂地看着又一次站在自己身边的千代千春,这位显然没有什么社交距离的概念,胳膊差一点就和他握着伞把的手贴在一起。
四个人前后走在一条路上,佐仓打算今天也去野崎君帮忙涂色算了,就干脆都往一个方向走了。
角名脑子里只有这句话,也就说出口了,“你运动神经真的很好,刚才那个刹住脚的控制力很不错,要不要试试打排球?”
千代千春:?
“你对排球还真是执着啊……”千代千春好笑地说:“不过算了,运动还要被规则限制,好麻烦。”
角名思考了会,“那要去跑步吗?跑步的话,只需要在跑道上往前冲就好了。”
千代千春摇头,“不去,你就那么喜欢运动吗?不止喜欢排球,还喜欢跑步吗?”
角名摸了下鼻尖,轻薄的皮肤有点发凉,“跑步的话还好,只是为了更好打排球而已……社团早训也会大家一起去跑步。”
千代千春感叹道:“你真的好喜欢排球啊,梦想是以后成为排球运动员吗?”
角名呼吸都缓了一下,这问题很突然,对于这周才熟悉起来的两人来说,梦想这个词有点沉重了——毕竟成为职业运动员这种梦想,比起成为文员要让人难以开口。
人在六岁时说要成为运动员,会得到父母的鼓励;十六岁的时候说要成为运动员,会得到各路人关于这一行辛苦的科普,也会得到一些人关于这梦不现实的抨击。
有些梦想说出口是会被轻视的。
虽然被轻视的不会是他,而是这个梦想本身。
但可能是因为彼此的现实距离过近,也可能是他印象里千代千春一直是个会给出不同答案的人,他并没有什么别扭的想法,直率地承认了,“对,想成为排球运动员。”
说真的,这种话他在面对宫兄弟的时候,都不会这么轻易地说出口。大部分人的高中运动社团,只是一场青春的聚会而已,上升到未来去向的地步,就会让人不安了……
可千代千春估计拥有着更让人不安的梦想,所以他也无所谓坦诚了。
千代千春激动地合掌,在伞下用力一蹦,头发挂在了伞架上也不顾疼,“那我到时候会给角名拍照的!去给奥运会上打排球的角名拍照……哇!想想都好帅!”
角名紧急停下了脚步,把还要往前走的千春拉住,“不是……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我去奥运会啊……”
千代千春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只知道奥运会。”
“行吧,你别急着走……”角名抬手把缠在伞骨上的几根头发解了下来,“真是的,自己头发被勾住了都感觉不到吗?”
头发得到了解救的千代千春晃了晃头,嘿嘿一笑。角名顺着话说了下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这么急性子……刚才也是,一拿到伞就带着佐仓桑走了,也不管我还在等你了。”
千代千春:“但你和野崎君不是一栋楼吗,那样你能快点回家吧。”
角名叹了口气,“这倒也是……”
没等角名说什么,千代千春却傻在了原地,直勾勾地瞅着前面的野崎和佐仓。角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野崎微微倾斜着伞,而那些雨水顺着倾斜的伞面汇聚成股,水柱直直落下,全部打在了佐仓千代头顶上。
角名没忍住笑,“……噗。”
千代千春:“野崎!你在干什么啊野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