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像冬日的冻雨，带着刺骨的寒意，浇透了整个校园。

许念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窗外的风卷着残雪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却盖不住耳边那些若有似无的窃窃私语。“你看，就是他，跟江妄走得那么近，说不定学术造假也有他一份”“听说江妄为了讨好他，特意抢了别人的图书馆座位呢”“装得那么单纯，指不定早就知道真相，一起骗大家”……

那些话语像细小的冰锥，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里。他把脸埋在臂弯里，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校园论坛的页面，置顶帖的热度居高不下，每一条新评论都像一把重锤，敲得他头晕目眩。

他不敢相信，那个总是温柔待他、会在雨天撑伞等他、会耐心给她讲题的江妄，会是流言里那个学术造假、心思龌龊的人。他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下课铃一响，许念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他想去江妄的宿舍，想去图书馆，想去任何可能找到他的地方，他只想听听江妄的声音，只想让他说一句“别信，我没有”。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许念一路跑到江妄校外租住的公寓楼下。他攥着冻得冰凉的手机，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按下电梯。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着，他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既期待又恐慌。

刚走到公寓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江妄压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和决绝：“我说了，按计划来就行，许念那边我已经稳住了。”

许念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不过是个用来牵制赵家的棋子，你们担心什么？”江妄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的教辅资料是我让人处理掉的，图书馆座位也是我安排人占的，每次‘偶遇’都掐好了时间，他根本察觉不到。”

“……拿到他父亲当年的项目文件，这场博弈我们就赢了。至于他，等事情结束，自然会让他消失。”

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许念的头顶。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冰凉。

原来，那些他曾以为的命中注定，那些让他心动的巧合，全都是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江妄“恰好”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块草莓味的糖；想起他的教辅资料“恰好”每次都在关键时刻用完，江妄“恰好”有多余的一份；想起他每次去图书馆，“恰好”总有陌生人占了他常坐的位置，而江妄“恰好”能找到更好的角落……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温暖又甜蜜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搅得鲜血淋漓。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公寓门“咔哒”一声被拉开，江妄站在门口，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脸和通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冰冷的平静取代。“你怎么来了？”

许念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质问，只是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江妄，你告诉我，那些日子里，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真心？”

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他也想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江妄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许念眼底的绝望和残存的期待，喉咙发紧，想说的话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