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安表情平静,就像说一件正常的事:“因为你弄坏我喜欢的东西。”
“我不是故意的啊。”
“但我是故意的。”
同学气急败坏,忍不住大哭起来:“你……我不要跟你做同桌,你就是个怪物!”
她的哭声吵到她了。
宋予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凶她:“不许哭。
同桌哭得更大声了:“你就是个怪物,怪物,怪物!”
老师过来,还没有了解事实,先下定论,指责宋予安:“你又欺负同桌吗?这个月你已经换了三个同桌了!”
宋予安回答:“我没有。”
同桌狡辩:“老师,就是她欺负我,她摔坏了我喜欢的东西。”
老师安慰她的同桌,站在那边,看着宋予安:“你跟她道歉。”
宋予安固执:“我不跟她道歉。”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
然后她离开,连课也不上,抱着自己的拼图,在树下一个个拼好。
还有初中高中的时候,经常有人窃窃私语,但因为她的家境不敢惹她。
教室里,她们围在角落谈论:“我去,宋予安长得太好看吧,给她表白的人一大堆,哪怕追她好几年了,她看都不看,还有化学晚修她从来不去,别人问她为什么,她说老师的声音不好听,索性不去,性格真奇怪。”
宋予安看着桌子上塞满情书的抽屉,美丽的眉眼轻皱着,她整理好,放进袋子里,打算放学后扔掉。
她的后座胡蓉跟她玩得好,因为她家境贫困,宋予安总是会帮助她,在食堂多打一份饭,或者多买一份文具。
胡蓉问她:“宋予安,今天化学晚修,你还来吗?”
“不来。”
她直截了当的态度,胡蓉忍不住提醒她:“为什么?老师点名的时候一直没有看到你,今晚不来怕是要跟班主任说了。”
“随便,我的耳朵不能遭受摧残。”
“啊?为什么?你是不喜欢化学课吗?”
“因为化学老师的声音不好听。”
就像是刀磨砂着竹子的声音,抱歉,她有点声控,她好难受,她的耳朵拒绝不听。
她们继续说道:“是啊,有一次她手受伤,一声不吭,非得等她姐姐来包扎,真是个怪物啊。”
体育课上,老师看着宋予安的手臂不小心被器材被划出一道伤口,吓了一大跳:“予安同学,我们去医务室。”
“不去。”
老师惊讶,不明白她这么说:“啊?为什么不去?”
宋予安看着手臂的伤口,解释着:“快放学了,我要等我姐姐来接我,我去的话,她找不到我。”
老师退而求其次,安慰着:“我们先包扎,她不会找不到你的。”
宋予安固执说道:“我不要,我要她给我包扎。”
宋予安的想法是秦软卿给她包扎,她想要她看到她受伤,然后心疼她。
可是,当秦软卿来接她,看到她的伤口后,又知道她不肯去医务室,温柔的脸冷了下来,有点生气,哪有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然后带她去医务室,宋予安整个人委屈极了,抿着唇不说话,怎么跟预想不一样?秦软卿不安慰她也就算了,怎么还凶巴巴的。
当宋予安的眼神扫过来,角落里的她们低下头来:“她家很有钱,小声点,惹不起。”
在听到无数次怪物后,宋予安已经习以为常,开始免疫,因为她们不是重要的人,所以她不在乎。
秦软卿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温柔又美丽,宋予安把爱看的很重要,她把她当成自己的所属物,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如果伤害了就失去理智。
所以那天,宋予安看到秦软卿衣衫不整,白皙的脖子满是红痕,她就已经疯了,满脑子只有一个指示,他在伤害我喜欢的东西,那我就伤害他,他要是毁掉我喜欢的人,那我就毁掉他。
她真的是怪物吗?
不然,为什么秦软卿也说她是怪物啊。
宋予安盈满泪水,紧紧抱住秦软卿,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眼泪滚烫,灼伤她的皮肤,烫得她生疼。
她委屈哽咽:“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怪物……”
秦软卿听到她的话,红了眼眶,她不动声色地擦去,任由她抱了一会,我知道。
海风还在肆意拍打着海浪,冷风刺骨吹向她们,她们拥抱着,心脏在不停跳动,那样热烈鲜活,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远在天涯,抓不住她了。
秦软卿心乱如麻,吻若有似无落在她的发间,不让她看到眼角的泪,她转身,连同她的外衣掉落在地上。
秦软卿回到家,吃完药,那张揉皱的字迹飘落在地上。
爱有一万种方式,最后一种是放手。
对于她,爱是克制和沦陷,是未说出口的言语,是四目皆是你的眼神,是包容和偏爱。
念着你的好,迁就你的不好。
但我深知,在爱意无限蔓延的时候,在看不到未来结局的时候,终于明白了,我不能阻止你奔向更好的人的含义。
小时候尚未理解,爱一个人怎么舍得让给别人?看着他们双宿双飞?长大后有了答案,舍不得又怎么样,不甘心又任何,她值得这世间最美好的风景。
可我已满身泥泞,只能远望,不能相拥,愿你记得来时路,风吹向那朵花,也深爱那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