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子坚定,却又不畏惧强大,一板一眼讲起来:“枉死之人无从诉说,我们理解你们,徽州百姓也感激你们能在患难之时伸出援手,救了整座城。”
“不过,”她顿了一下,声音铿锵有力,“你们的怨恨与执念多出自于贪污腐败的朝臣,与当地的少女没有任何瓜葛。”
“收手吧,也当作让那些小姑娘安息了。”
林间的风止住了,枝桠不再晃动,连小溪的泉水也变得轻柔,源源不断地向下流淌,将所有的执念与怨恨冲刷得干干净净。
千面藤停下了动作,藤蔓也缓缓垂落下来,迟迟未曾开口。
就在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以为千面藤被林怀烟的一番话有所动摇时,只见它动了动垂下的藤蔓,猛地向苏锦锦身后的方向抽去,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身旁之人猛地推了她一把,那藤蔓便擦过她的鬓边,撩起耳畔的碎发。
她感到一阵眩晕,跌跌撞撞地起身,对身旁的一切景象都感到不真实。
千面藤被时晏清的动作彻底激怒,向后收缩了一下,便以极快的速度猛地向时晏清打来。
他指尖刚触碰到千面藤的叶片,便觉得一阵刺骨的凉,紧接着是火烧的痛。
那叶片竟瞬间变了形,从柳叶状缩成了小小的掌印,掌纹渗出极细的紫丝,顺着指尖往皮肉里钻。
这一幕,看得苏锦锦心脏被揪起来的疼,喉咙好似被人掐住,呼吸紊乱。
她大脑轰鸣一片,望着千面藤大喊:“谁惹得你就去找谁?跟这些无辜的人有什么关系!”
千面藤将时晏清捆绑得更紧了一些,苏锦锦下意识跨出步子,想要冲上前去,掏出怀中的符箓不顾一切地砸在千面藤的身上。
可惜,这符纸不知为何,没了往昔的威力,此时对千面藤却毫无效果。
刚触碰到千面藤,厚厚一沓符纸便一股脑哗啦啦地撒在了地上,最终静静躺在树根上,望着苏锦锦的方向,好似无声的耻辱与嘲弄。
苏锦锦头脑发胀,眼前的一切景象开始扭曲而模糊起来,不知是否出了幻觉,眼前一张张符纸变成了小妖,成了攻击自己的利刃。
他们站起身,摇摇晃晃,仿佛在嘲弄苏锦锦:“看吧,你那破符纸有什么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挚爱去死。”
千面藤望着苏锦锦这副茫然无措地模样,心底里终于升腾起一股快意,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那破符纸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不自量力,还妄图再伤害我?”
时晏清面色发白,口中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苏锦锦的名字,肯求她救救自己。
“锦锦……”
她很快就镇静下来,停下迈出的步子,总觉得这周围有丝丝缕缕的不对劲。
她敏锐地回眸,望见苏沐风与林怀烟眼神空洞而无神,宛如一汪死水,一眨不眨地望着时晏清的方向,嘴角隐隐透露出一丝笑意。
他们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呼吸都静止了一般。
而他们脚下的灵狐,此刻也没有化身前来帮忙,安安静静地趴在两人脚下,阖上眼眸,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以往来说,时晏清的性子,骨子里透露出一副不服输的傲气,无论自己处于何种境地,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如此卑三下四的求人。
何况,以他的实力,不可能对千面藤暴风雨般的攻击手无缚鸡之力。
而身后的林怀烟与苏沐风,还有灵狐,也不会丢弃时晏清,对他漠不关心。
她大脑轰鸣一片,耳畔不断回荡着自己的名字,一声又一声,连绵不断,此起彼伏。
“锦锦!醒醒!”
“那不是我!”
苏锦锦意识骤然被抽离,整个人回过神来,望着自己与千面藤近在咫尺的距离,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自己被千面藤蛊惑了。
被千面藤蛊惑的人,不会感知到身侧任何的事物,眼前的一切,都换了模样,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维度。
而千面藤,则会利用身旁的挚爱或挚友,以此威胁,善于利用人心,触碰人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带。
它引诱着人们,心甘情愿地一步步向前,直至被他彻底吞噬,万劫不复。
阴险狡诈,苏锦锦在心中暗自腹诽。
只差一点。
仅仅只差一点,便触碰到了千面藤身上的粘液。
那源源不断的紫色粘液,顺着那一张张可喜可悲,可嗔可怒的面具流淌下来,宛如一串串晶莹淡淡泪珠,一滴滴落入地面,险些擦过苏锦锦的鼻尖。
人的皮肤只要触碰上了那紫色粘稠的液体,便会立即腐蚀,最终变成一具阴森森的白骨。
苏锦锦感到一阵后怕,冷汗浸透了后背,于是仿佛离弦之箭般,飞奔回几人身侧。
她蹲下身喘息,后颈感到一阵发凉,额前也染上了一层薄汗,碎发被汗水浸湿,随即胡乱抬手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