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处的淡绿色丝带随风飘舞,茉莉的清香弥漫心头。
他本恶语相向,浑身带刺。
现在却有一个人义无反顾,遍体鳞伤也要与他紧紧相拥。
有一束光打进了那抹蔷薇花,自此天光大亮。
*
翌日。
天气晴好,空气中渐渐已经有了夏的气息,清晨的薄雾还未消散,苏沐风同林怀烟便先一步上街买符纸了,以便在三月后对付千面藤。
灵狐懒散地趴在石板上,四肢摊开,宛如一滩水化在了地面上,感受着石板传来的丝丝凉意,又惬意地眯了眯眼。
时晏清一身蓝衣,懒散地靠在院中的树干,毫不掩饰地观赏着苏锦锦洗漱。
少女一身芋紫色襦裙,几缕墨发垂在胸口,望着晴朗的天,口中哼着不知名小调,胸前的白玉项链的响声混着流水声飘荡在两人耳畔。
阳光密密撒下来,落在少女挂着水珠的睫羽上,徽州街畔已恢复了昔日的模样,门外传出妇女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李家姑娘跑回来了。”
苏锦锦即刻放下手中的动作,没有过多言语,同时晏清对视一眼,心中便已然了却。
两人挪动着碎步,悄咪咪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移动。
动作一致,心情一致。
“啊?李家姑娘?”
“就是陪嫁给千面藤的那个吗?”
听闻此事,另一位妇女的声线陡得拔高,带了几分不可置信。
“小点声,小点声。”
那妇女观望四周,见四下无人,又低下头,两人挨得更近了些。
仿佛在课上偷偷聊八卦的学生,一边提防着老师的视线。
“对,就是她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儿早上,我上街买菜,看她就跑回来了,还身着昨夜的衣裳,披着个红盖头,瘆人的很呐,鞋还跑丢了一只……”
苏锦锦纤细的手拍了拍妇女的肩膀,察觉到异常的两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纷纷住了嘴,扭过头注视着两人。
“有事吗,小姑娘。”
“大娘,请问你们说的李家姑娘是怎么回事啊?”
大娘挥了挥手,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神情也放松下来。
“哎呦,我还当什么事呢。”
“你们是外城来的吧。”
苏锦锦不自觉扯着垂落的芋紫色发带,目光落在逆着光的时晏清身上,又点了点头。
“对。”
“徽州一片,一年前水患,这西山的千面藤托梦跟村长说,它能救整个村子,不过代价是每三月出一个适龄少女陪嫁。”
苏锦锦面露迟疑,视线不自觉望向身侧的时晏清,又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是献祭吧。”
大娘又点点头,面上流露出几分淡淡的惋惜,凑近苏锦锦几分,压低了声线:
“本来谁也没信这个稀奇古怪的梦,不过,半月后,徽州的水患真的治好了,却得每三月献祭一位少女。”
“这李家姑娘,便是被安排来的,她娘死的早,她爹整日酗酒,一没有酒吃,便叫她家姑娘上街乞讨。”
“但后来啊,人家给一次两次就算了,也不能天天给吧,于是她带回家的铜板越来越少,她爹就打她,每晚整条街都是她爹的咒骂声。”
“后来村长找她爹说让她家姑娘陪嫁,就给二十两银子。”
说罢,大娘又伸出了两根黝黑粗糙的手指,在空中明晃晃地晃了晃。
二十两银子换一位少女的命,真是讽刺。
苏锦锦伸手掏向腰间的荷包,沉甸甸的银子落在她粉白掌心之间。
“那我出这个银子。”
两位相互对视一眼,最终摇了摇头,并未有所动作。
“姑娘啊,这李家姑娘不去,村长自会选别家姑娘替嫁,如此反复,又怎能救的过来呢?”
苏锦锦指尖蜷了蜷,最终将银子默默收回了荷包中。
“大娘,那你知道李家住在哪里吗?”
大娘黝黑又有些粗糙的手指指向了两人身后,几人寻着动作望去。
“就在西街最后一家,你们打听打听就能到。”
苏锦锦自然地牵住时晏清的手腕点头道谢后便朝着西街的方向奔去。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千面藤彻底解决。”
苏锦锦鼓起嘴,气哄哄地自顾自向前走。
时晏清跟在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身前的少女,高马尾随着动作有规律地摆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