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长公主身子一日比一日差,日日在汤药中度过,耗了两年,最终……”林怀烟叹了口气,剩下的话没再说下去。
苏锦锦难得的没再接话,低垂着头也陷入了思绪。
不过她脑袋没那么好使,想着想着就迷糊,一迷糊就想睡觉。
于是她真这么做了。
方无池派的马车豪华,赶了几天的路也并不颠簸,她倒是睡得很安心。
夜幕低垂,刮起一阵凉风,苏锦锦坐在马车边,凉风袭来,卷起马车的幕帘,也卷走了残存的睡意。
苏锦锦一个哆嗦起身,一个毛茸茸的外袍搭在身上,苏锦锦眼皮抬了抬看清来人,迷迷糊糊间又睡了过去。
时晏清收回目光,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渐渐回过神来。
赶了几日的路,车夫快马加鞭赶到了徽州,几人稍有倦容。
苏沐风轻轻拍了拍苏锦锦的肩,意识混沌间苏锦锦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直起身。
身上的披风落在地上,盖在灵狐毛茸茸的脑袋上。
睡意全无。
时晏清给她披风?
太不对劲了,苏锦锦猛的夺过盖在灵狐脑袋上的披风,露出一双异瞳幽怨地盯着苏锦锦。
苏锦锦心虚地露出一抹笑,将披风小心翼翼系好,捞起灵狐跟上几人的脚步。
在方府的膳食太好了,苏锦锦只觉抱着神狐的手臂都要断了,身无可恋地挪动着步子。
身上传来时晏清身上的茉莉花香,倒是格外舒适。
原来时晏清喜欢茉莉。
苏沐风安排好了新宅,这是准备在这住上十天半个月了。
徽州理应热闹些,此刻夜里的徽州倒冷清极了。
街道上行人乱窜,有妇女抱着婴儿,有伛偻提携,面色惊恐,都朝着一个方向跑。
几人提着包袱伫立于院门口,望着匆匆忙忙的行人,正困惑之际,苏沐风望向身侧弯着腰的老妪,开口询问:“大娘,怎么大家都在跑?”
那老妪双眼混浊,应是有眼疾,眯了眯眼打量着几人的行容。
“你们是外城人吧。”
老妪声音沙哑得出奇,混白的眼珠子转了又转,盯得人心里发怵。
苏沐风一把挡在几人身前,一脸警惕地望着老妪的神色。
老妪又换上和蔼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几人:“五年前的江南的那场旱灾还记得吧。”
“再加上一年前徽州水灾,导致徽州大乱,每三月便要挑一家的适龄姑娘到西山的千面藤去陪嫁。”
“今夜,便是这三月中陪嫁的日子。”
苏沐风微微蹙了蹙眉,抢先一步开口:“大娘,可以详细说一下千面藤吗?”
老妪佝偻着背,混浊的眼光放在苏锦锦身上,苏锦锦背后一阵凉意,只觉瘆得慌,一激灵躲在了时晏清身后,露出半个小脑袋观察着一切。
“徽州有个不约而同的约定。”
苏沐风神色凝重,挡在几人面前开口:“什么约定?”
老妪微微摇晃着身子,干瘦如枯柴般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倒。
“游山不游城西山,望树不望千面藤。”
她伸出一根手指,如半截老树根般在空中有节奏地微微摇晃着。
“千面藤,顾名思义,有千百张面具,靠近它时可蛊惑人心,化作亲人或至爱的模样蛊惑你。”
不知为何,苏锦锦从眼前老妪的口中听到了一丝隐隐的笑意,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尤其是她这种小女孩。”
老妪的手骤然间转了个方向,指向躲在时晏清身后的苏锦锦。
苏锦锦僵硬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眼神在几人身上乱飘:“我?”
苏沐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嘈杂声与尖叫声混为一体。
时晏清眉头微微一蹙,垂下眼睫,腰间的收妖葫瞬间剧烈振动,几人闻声纷纷回眸。
苏沐风面色沉重:“阿清,莫要胡闹。”
不待苏沐风话音落地,老妪瞬间面色痛苦,枯柴般的身子瞬间化作了一捧灰,落在了地面。
收妖葫渐渐停止了抖动,时晏清淡淡开口:“她是梨妖。”
苏锦锦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梨妖?我们在姑苏城不是已经诛杀了吗?”
“不,按常理来说,梨妖吸收的精气越多,本体就更强,她那节枯树干,便化作了这老妪来蛊惑我们。”
“是我不对,阿清。”
苏沐风突然郑重起来,向时晏清道歉。
(第二卷完)